“只是你刚刚的话,以后就不要再了,修行之人,还是要以修行为重。”
道寻笑了一声。
他在洛幼楚面前跪下来,拜了一个大礼,仰头看着她:“师尊,你以后可要好好教我。”
洛幼楚怔了一下。
她不再搭理他,而是化作一道青白虹光消失在原地,“明日早课,可别迟到。”
此后道寻便在洛幼楚门下修行。
洛幼楚是个很认真的师尊,每天卯时准时在练功房等他,先讲半个时辰的心法,再教一个时辰的剑诀。
道寻也很认真。
认真听课,认真练剑。
认真在每次她讲完课的时候多一句话。
“师尊,你刚才演示剑诀的时候头发被风吹起来的样子,比我见过的所有风景都好看。”
洛幼楚那会儿正弯腰去拿桌上的剑谱,手指刚碰到书简就顿住了。
她慢慢直起腰,转过身,脸上浮出一副嗔怒模样,“你在什么?”
“我的是实话。”道寻撑着下巴,眨了眨眼,“师尊难道不知道自己很好看吗。”
洛幼楚把剑谱往他手里一塞,转身就走。
走出去好几步才想起来剑谱拿反了,又折回来把书简翻了个面。
道寻在后面笑出了声。
她走得很快,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
回到洞府关门之前,把头埋在枕头里闷了好一会儿。
过了几天,道寻练剑的时候剑诀结印总是慢半拍。
洛幼楚站在他身后,用手按着他的手腕,帮他找准真元流转的路径。
她的手很凉,碰上他皮肤时微微顿了一下。
“专心。”她。
“很专心的。”道寻侧过头,鼻尖擦过她垂下来的碎发,“师尊,你身上有股兰草的香味。”
洛幼楚把手抽回去,退后两步,“你……你好好练。”
完转身走了,脚步比平时快了一倍。
道寻在后面又了一句:“师尊走那么快干嘛,我又不会吃人。”
洛幼楚走得更快了。
那天晚上她把窗台上那盆兰草往角里挪了半尺,又挪回来。
又过了些日子,道寻练完剑坐在石凳上喝水,洛幼楚坐在旁边翻他的剑谱。
他放下杯子,侧头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师尊,你皱眉的样子也挺好看的。”
洛幼楚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我没皱眉。”
“刚皱了。”道寻拿手指在自己眉间比划了一下,“这里,一个褶子,不过没关系,褶子也好看。”
洛幼楚把剑谱合上。
第二天道寻又了句新的话,“师尊,我今天练剑的时候走神了。”
“为什么走神。”
“因为想起你昨天晚上给我讲心法的时候笑了一下,想了整整一个上午。”
洛幼楚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觉得这个徒弟话太没规矩,但又不知道怎么纠正他。
她从到大都在宗门里修行,从没人对她这些话。
她的师兄弟都是正经人,谈功法谈丹药谈阵图,从来不谈她皱眉好不好看。
她偷偷拿铜镜照了一下自己的脸。
到底哪里好看了。
铜镜里那张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但心跳快了半拍,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洛幼楚越来越开始在意自己的举止和着装。
可道寻对她越来越腻了。
练剑的时候不再那些没规矩的话。
心法课也时不时迟到半刻钟,有时候一句话不就走了。
“师尊,你那个储物袋里的灵材,能不能再给我拿一点。”道寻有天又开口了。
洛幼楚摇了摇头。“上次给你的雷击木还没炼化完,修行要循序渐进,不能贪快。”
道寻没有话。
他站起来,转身往自己的屋子走去。
洛幼楚以为他只是闹脾气,过两天就好了。
但这次不一样。
第一天没来练剑,第二天也没来,第三天她站在他屋前敲了半天的门,没人应。
门缝里透出一点光,里面有人在呼吸,但没有人来开门。
这一切变的太快。
然后那一夜来了。
洛幼楚被警钟声惊醒,冲出洞府时看见整座玄道宗的天都是红的。
魔道修士从四面八方涌进来,黑压压的像一片蝗虫过境。
护宗大阵在他们面前像纸一样脆弱。
她提着剑冲向前殿,一路上到处都是尸体,有外门弟子的,有守夜长老的,每一张脸她都认得。
静尘子在前殿顶上和一众魔道修士硬拼,被打下来,摔在她面前。
老头咳着血将她推开,“快走。”
他撕了张空间符箓想将洛幼楚传送出去,符纸刚燃起来就被一道黑气打断。
然后她看见了道寻。
他站在魔修中间,穿着一件她没见过的新衣裳。
那些魔修朝他恭恭敬敬地行礼,他指了指护宗大阵东南角最薄弱的那个阵眼。
那个阵眼是她告诉他的。
在一次心法课上,她指给他看过,“这个地方是大阵灵气交汇最薄弱之处,如果有人攻打宗门,此眼最易突破。”
洛幼楚站在原地,她看着那些魔修顺着他的指示攻破了阵眼。
看着大殿倒塌,看着古铜色皮肤的师兄在火海里发出最后一声怒吼然后被烧成焦炭。
看着穿墨蓝宫装的师姐被黑气卷住从殿顶拖下来,摔在她面前的地上。
黑气将她裹住,化作一堆黑灰。
静尘子推开洛幼楚让她走的时候,魔气噬身,将他也化作了飞灰。
她周围全是火,到处都是喊杀声和惨叫声。
洛幼楚抬起头,在漫天火光里看见道寻站在大殿的台阶上,低头看着她。
道寻轻声浅笑。
“师尊,你痛苦的表情可真好看。”
洛幼楚往后退了两步,退到了火海边缘。
火舌舔着她的道服下摆,烧焦的布料卷起来,贴在她腿上滋滋地响。
她悲声质问道:“你为何要这样?!”
道寻笑着道:“谁让你那么气,借点灵石花花,你还那么磨蹭。”
“你不给,我就只能自己来抢咯。”
洛幼楚抬手想要御剑,可是身体内没有一丝灵力。
她看着自己手,“你对我做了什么?”
道寻道:“我只是给你喂了一颗断灵丹罢了,等会你要是太反抗,我可是会很难办的。”
随后他开始解开自己的腰带。
一脸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