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达坐在一旁，也没有开口。
他看着朱元璋，又看了看朱标，心中暗叹。
陛下这是在教太子做皇帝。
朱标缓缓跪下，郑重叩首。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朱元璋没有立刻让他起来。
他低头看着朱标，声音放缓。
“你心里若还替老三担忧，便先把这份担忧收一收。”
“他今日做的事，咱心里有数。”
朱标心头一颤，父皇果然什么都知道。
朱元璋淡淡道：“有些刀，必须有人来挥。”
“老四挥过一次，朝堂怕了。”
“如今老三再挥一次，他们才会知道，咱这把刀不是吓人的。”
朱标嘴唇微动，最终只低声道：“儿臣明白。”
……
与此同时，锦衣卫诏狱之中，却没有朝堂那般压抑。
一间收拾干净的值房内，铜锅热气腾腾。
羊肉切得薄，整齐码在盘中。
旁边还摆着青菜、豆腐、蘸料和几碟小菜。
这些食材都是朱棢特意让人，从晋王府取来的。
徐妙云亲自调了汤底，又备好蘸料。
朱棢坐在桌边，夹起一片羊肉在锅里涮了几下，随手放进碗里。
“老四，吃。”
朱棣坐在对面，背上伤还没好，动作有些不自在，可闻着锅里的香味，眼睛还是亮了。
“三哥，这诏狱里吃涮羊肉，你也真想得出来。”
朱棢笑道：“地方差了点，味道不差。”
朱棣夹起羊肉，蘸了料送入口中，眉头顿时舒展开。
“香！”
徐妙云坐在一侧，替朱棢添了些菜，轻声道：“你们慢些吃，锅里还有。”
朱棢点头，顺手给她夹了一筷子豆腐。
“王妃也吃。”
徐妙云看了他一眼，脸颊微红，却没有推辞。
朱棣看着二人动作，忍不住啧了一声。
“三哥，我还在呢。”
朱棢抬眼看他。
“你可以当没看见。”
朱棣无奈摇头，低头继续吃肉。
吃了几口，他忽然压低声音问：
“三哥，朱亮祖招了吗？”
朱棢端起茶盏，慢悠悠喝了一口。
“招不招，都不重要。”
朱棣一怔。
朱棢放下茶盏，淡淡道：
“锦衣卫从永嘉侯府查出的账册、田契、银两往来、人证口供，已经够了。”
“吞没民田，纵奴杀人，收受贿赂，截杀官差，勾连盐券案。”
“桩桩件件，都能让他死几回。”
朱棣听得眉头紧皱。
“他真敢留这么多证据？”
朱棢嗤笑一声。
“这些人作恶久了，便觉得没人敢查。”
“账册留着，是为了分赃。”
“田契留着，是为了日后占地。”
“人情往来留着，是为了拿捏别人。”
“他们以为这些东西是护身符，
真出事时才发现，全是催命符。”
朱棣沉默片刻，忍不住道：“活该。”
徐妙云轻声道：“若罪证确凿，百姓也算能出一口气。”
朱棢看向她，语气放软。
“所以今晚这顿肉，吃得安心。”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张玉与张兴快步入内，抱拳行礼。
“殿下。”
朱棢抬头。
“如何？”
张玉沉声道：“其余六位侯爵，已全部拿下。”
朱棣手中筷子一顿。
张兴接着道：“各府听闻永嘉侯被拿，便开始慌乱销毁账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