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退。
定渊枪骤然弹起,枪身横转,如铁索横江!
“鐺—!!!”
五桿枪几乎同时刺在定渊枪身上,火花四溅!
巨大的衝击力震得那四人虎口发麻,长枪险些脱手!
而陈江河纹丝未动。
他双臂肌肉賁张,青筋暴起,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
“这怎么可能!”一名金枢院弟子骇然失声。
他们都是化劲巔峰,五人合力一击,便是半步罡劲也要暂避锋芒!
可陈江河竟正面硬接!
陈江河没有给他们震惊的时间。
定渊枪猛然一震,將那五桿枪齐齐震开!
下一瞬,枪出如龙!
枪身沉重如山,当头砸下!
赵琨首当其衝,横枪格挡。
“鐺——!”
他双臂剧颤,虎口崩裂,整个人被砸得单膝跪地,青石台面龟裂!
不等他起身,陈江河第二枪已至!
枪尖如雷霆万钧,直刺赵琨胸口!
赵琨亡魂皆冒,拼尽全力侧身闪避!
枪尖擦著他肋下掠过,撕开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救我!”赵琨嘶声大喊。
那四人这才如梦初醒,齐齐抢攻!
陈江河收枪,拧身,枪尾横扫!
“砰!”
一人的枪被扫飞,整个人踉蹌后退!
陈江河顺势向前,枪尖连点!
“嗤嗤嗤!”
三朵枪花同时绽放,分刺三人咽喉!
那三人骇然后退,枪尖堪堪擦著喉咙掠过,惊出一身冷汗!
从陈江河出手到现在,不过十息。
五名化劲巔峰,一伤,四退。
礪武台下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那可是五名化劲巔峰!
在陈江河枪下,竟如孩童般不堪一击!
“这小子的枪法————怎会如此恐怖”有人喃喃道。
“天枢破阵枪————他练了多久”
“三个月还是半年”
“放屁!老子练了五年都没这火候!”
震惊声中,赵琨捂著肋下伤口,脸色惨白。
他看著陈江河,眼中满是恐惧。
“你————你————”
“闭嘴。”
陈江河打断他,枪尖指著剩下四人。
“再来。”
那四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决绝之色。
他们知道,今日若败了,金枢院的脸面就彻底丟尽了!
“一起上!拼了!”
四人同时怒吼,枪势再起!
这一击,四人再无保留,毕生所学尽数施展!
四桿枪如四条怒龙,从四个方向同时刺向陈江河!
枪芒破空,呼啸刺耳!
这一击,便是半步罡劲也不敢硬接!
陈江河眼中寒光一闪。
他没有退。
定渊枪横於身前,周身气血轰然奔涌!
枪身剧颤,枪芒暴涨三尺!
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朝正前方那人直衝而去!
那人瞳孔骤缩,拼尽全力刺出一枪!
“鐺——!”
两枪相击,那人长枪脱手,整个人被震得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台下!
陈江河脚下不停,枪势一转!
枪尖化作点点寒星,铺天盖地笼罩剩下三人!
那三人拼死格挡,却挡不住这暴雨般的攻势!
“叮叮叮叮叮——!”
金铁交鸣声密如骤雨!
三息后,三桿枪齐齐脱手,插在礪武台边缘!
那三人捂著鲜血淋漓的虎口,面如死灰。
五名化劲巔峰,尽数败北。
礪武台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台上那道持枪而立的青衣身影,说不出话来。
陈江河收枪而立。
他衣衫染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金枢院五人的。
胸口那道伤口还在渗血,那是方才被一名金枢院弟子临死反击留下的。
但他站在那里,脊背挺直,如同一桿插进青石的长枪。
他目光越过那五人,再次落在台下某处。
孙禹海依旧负手而立,面色阴沉如铁。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翻涌著惊怒、怨毒,还有一丝————恐惧。
他没想到,这个五形根骨的小辈,闭关半年后,竟强到这等地步。
五名化劲巔峰,三十息內尽数败北。
“你好大的胆子!”孙禹海声音阴冷,“闯我金枢院,重伤同门,按门规当废去修为,逐出师门!”
陈江河看著他,面色不变。
“孙长老。”他开口,声音不高,“你的弟子在山道上辱骂先师,言语污秽不堪。我替金枢院清理门户,有何不可”
孙禹海一滯。
他当然知道那些弟子在做什么。
这本就是他授意的。
可他没想到,这个陈江河竟敢直接动手,而且下手如此之狠!
“放肆!”孙禹海厉声道,“我金枢院弟子如何言行,轮不到你凌木院的人置喙!今日你伤我五人,便是藐视金枢院!来人,给我拿下!”
他身后那七八名弟子对视一眼,便要上前。
陈江河握紧长枪。
他目光扫过那些弟子,又落在孙禹海脸上。
“孙长老。”他缓缓开口,“你若要动手,弟子奉陪。只是——
”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你確定要在眾目睽睽之下,以大欺小”
孙禹海瞳孔微缩。
他当然想亲手废了这小子。
可眾目睽睽之下,他一个金枢院长老,对凌木院弟子出手————
传出去,金枢院的脸面往哪儿放
更重要的是,沈昊那边————
他正犹豫间,一道爽朗的女声忽然自山道下方传来:“孙长老好大的威风啊。
“
眾人循声望去。
一道高大身影正大步踏上山道。
柳舒灵。
她依旧一身劲装,双臂裸露,肌肉线条在日光下如铜浇铁铸。
柳舒灵走到陈江河身侧,目光扫过孙禹海,又扫过他身后那群金枢院弟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怎么,孙长老这是要以多欺少还是想以大欺小要不咱俩先过过手,让晚辈们看看热闹”
孙禹海脸色铁青。
柳舒灵是罡劲大成,真打起来,他未必是对手。
更何况,这女人出了名的护短,真动起手来,她绝对敢下死手。
“柳舒灵!”孙禹海咬牙,“你凌木院弟子闯我金枢院,重伤我门下五人,你还敢包庇”
柳舒灵“哦”了一声,转回头看向孙禹海,摊手道:“包庇怎么了再说是你们金枢院的人先嘴欠,挨打活该。”
孙禹海气得浑身发抖:“你——!”
就在此时,一道低沉的声音自山道上方传来:“够了。”
眾人循声望去,纷纷让开一条路。
沈昊大步走来。
他一身玄青长袍,面色沉凝,目光越过满地狼藉,落在那道持枪而立的青衣身影上。
陈江河看著他,抱拳行礼:“凌木院弟子陈江河,见过沈院主。”
沈昊没有说话。
他目光在陈江河身上停留片刻,又扫过那五名狼狈不堪的金枢院弟子,最后落在台下孙禹海身上。
“孙长老。”
他开口,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你可知罪”
孙禹海面色骤变。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沈昊一个眼神瞪得说不出话。
“授意弟子辱骂同门师长,此其一。
“
“挑唆弟子围杀同门,此其二。”
“败后不知悔改,仍怀恨在心,此其三。”
沈昊一字一顿,每说一句,孙禹海脸色便白一分。
“三罪並罚,禁闭三年,面壁思过。”
孙禹海浑身剧颤。
“院主!我一—”
“闭嘴。”沈昊打断他,“念你年迈,又是初犯,从轻发落。再敢多言,废去修为,逐出师门!”
孙禹海脸色惨白,最终低下头去。
两名金枢院弟子上前,將他架走。
沈昊这才转向陈江河。
他看著他,目光复杂至极。
良久,他缓缓开口:”你很好。”
短短三个字,却让在场眾人面面相覷。
金枢院主,真元境强者,竟当眾夸讚一个凌木院弟子
陈江河面色不变,再次抱拳:“院主谬讚。弟子斗胆,请院主履行当日承诺。”
沈昊一怔,隨即苦笑。
“放心,我沈昊说话算话。”他从怀中取出一卷古朴兽皮,拋给陈江河,“这是天枢破阵枪枪意真解,內有歷代金枢院主修炼心得。你既已小成,可凭此参悟枪意。”
陈江河接过,郑重收入怀中。
“多谢院主。”
沈昊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驻足回头。
“陈江河。”
“弟子在。”
沈昊看著他,目光里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若你师父醒来,替我问个好。”
说罢,他大步离去,再未回头。
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