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速度,它的爪锋,它每一次扑击携带的千钧之力。
全不依赖任何功法,全刻在流淌了数百年的血脉里。
“撕拉——!”
血豹右爪挥过,黑狼左臂护甲连同皮肉一同撕开!
他闷哼,踉蹌侧退,金刚爪疯狂反击!
爪锋刺入血豹肩胛,血箭喷涌!
但血豹不退反进,獠牙狠狠咬入他右肩!
骨骼碎裂声,在黑风谷西区密林深处,炸开!
陈江河没有逃。
他伏在三十丈外一株三人合抱的古树后。
他右手死死捂住肩头伤口。
他在看。
看那头成年血豹与罡劲初成的匪首,在这片被鲜血浸透的林中,以最原始、最残酷的方式廝杀。
一息。
十息。
二十息。
血豹身上多了七道深可见骨的爪痕,右后腿被金刚爪撕开大片皮肉,行动渐缓。
黑狼更惨。
他整条右臂软软垂落,肩胛骨被獠牙咬碎,胸口三道抓痕几乎可以看见肋骨。
他身上的赤红脉络已暗淡大半,瞳孔中那轮血月转速慢如垂死心跳。
他已彻底失去战意。
“孽畜————给老子等著————!”
他咬牙,左爪猛挥,逼退血豹,借势转身。
逃。
他朝来时的方向踉蹌狂奔。
身后,血豹低吼一声,四足发力追出三丈。
但腿上的伤势拖慢了它的速度。
它追至猎场边缘,那道朱红界碑前,便停了下来。
竖瞳盯著黑狼消失在密林深处的背影,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吼。
然后,它转身,一病一拐地走回古榕树下,趴伏在地,舔舐那道狰狞的伤口。
黑狼跑了半里。
他扶著树干,大口喘气,左爪死死按住右肩那处被血豹咬碎的骨茬。
“该死————该死————”
他低咒,脚下不停,朝黑风洞方向跌撞行去。
只要回到黑风洞,吸收了那个孙红药的精血,养上两三个月,他还能恢復。
日月魔功还没到尽头。
他还能—
“咻——!”
一道极轻极细的破空声,自背后林中响起。
黑狼瞳孔骤缩,左爪猛然后挥!
爪风震偏两枚柳叶鏢。
但第三枚,第四枚,第五枚..
从不同角度,以不同弧线,如纷飞柳叶,铺天盖地笼罩他周身要害!
柳叶纷飞。
百叶。
黑狼仓促间挥爪格挡,罡劲溃散,只磕飞四枚。
三枚柳叶鏢,精准没入他左膝、右肋、后腰。
他闷哼,单膝跪地。
“谁————!”
他猛然回头。
夜色林间,一道青衣身影缓缓踏出。
陈江河。
他右肩伤口仍在渗血,脸色苍白,手中已扣好下一轮暗器。
黑狼死死盯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恍然,带著自嘲,还有一丝欣赏。
“是你————从一开始,你就没打算让他们活著出来。”
他喘著粗气,血从嘴角滑下。
“孙红药追进洞时,你明明有机会阻拦,却一句重话不说————你巴不得她进去送死。
“”
“那————刺她膝弯那几针————手法可真他妈乾净。”
他顿了顿,看向陈江河的眼神,竟带上几分认真:“小子,我教正值用人之际,急需你这样的人才。”
“心狠,手辣,脑子清楚,不迂腐。”
“你师父能教你什么形意门那套正大堂皇那玩意儿能当饭吃”
他喘著,一字一顿:“入我日月神教。今日之事,一笔勾销。我教圣使就在常锡府,我可荐你入教,传你日月魔功真诀!”
“届时,什么罡劲,什么真元,不过是时间问题。”
他盯著陈江河,眼中竟透出几分真诚的炽热:“如何”
陈江河没有回答。
他缓缓收拢暗器,將沾血的右手在衣襟上擦了擦。
然后,他迈步。
一步,两步,三步。
他在黑狼身前五尺处站定。
“日月神教。”
他低声重复这四个字。
黑狼眼中燃起希望:“对!你可知我教当年”
“没兴趣。”
陈江河打断他。
他腰胯下沉,脊背如弓,全身气血在这一刻疯狂奔涌,化劲大成之力毫无保留!
十二形拳——熊形!
拳势沉雄,如老熊撞山,结结实实轰在黑狼心口!
“砰黑狼双目暴凸,胸口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
但他仍未倒。
那双已彻底黯淡的赤红眸子,死死盯著陈江河,嘴唇嚅动,似要再说什么。
陈江河第二拳已至。
虎形!
拳锋如猛虎下山,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正中黑狼咽喉!
“咔嚓。”
颈椎碎裂。
黑狼庞大的身躯晃了晃,终於向后仰倒。
陈江河缓缓收拳。
然后,他蹲下身。
搜尸。
黑狼贴身內衬里,藏著一个油纸包裹的小包。
打开。
居然只有二百两金票,没有他想像中那本记载日月魔功的秘籍。
陈江河將金票收起,转身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