柵栏是以碗口粗的硬木打入地下,用藤条綑扎而成,高约一丈,將狩猎场內外隔开。
大部分柵栏都完好,只有少数几处因风吹雨打,略有鬆动。
陈江河从怀中取出炭笔和纸簿,將鬆动位置一一標记。
走了一个多时辰,已深入林子三里。
前方出现一条小溪,溪水潺潺,对岸的柵栏延伸进更深的密林。
“到这里就差不多了。”徐天停下脚步,“再往前就是狩猎场內围,常有异兽出没,我们修为不够,进去太危险。”
陈江河点头,正要转身返回。
就在此时——
“嗤!”
一声极轻微的破空声,自左侧密林中响起!
陈江河瞳孔骤缩,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瞬间,身形已向右侧急闪!
“噗!”
一捧白色的粉末,擦著他左肩洒落,大部分落空,只有少许沾上衣襟。
石灰粉!
陈江河心中一凛,足下猛踏,身形如箭向后疾退!
几乎同时,又是两道破空声!
这次不是石灰粉,而是两枚乌黑的梭鏢,带著悽厉的尖啸,直射他胸口和咽喉!
角度刁钻,时机狠辣!
陈江河眼中寒光一闪,不闪不避,右手在腰间一抹,三枚柳叶鏢已扣在指间!
“咻!咻!咻!”
三道青芒脱手而出,后发先至!
“叮!叮!”
两枚柳叶鏢精准击中梭鏢,將其震偏。
第三枚柳叶鏢则化作一道弧线,射入左侧密林!
“啊”
林中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
陈江河身形不停,足下虚影步催动,如鬼魅般扑入林中!
徐天和刘裕这时才反应过来,骇然变色:“有敌袭!”
两人慌忙抽出兵器,紧隨其后。
密林深处,两道黑影正欲遁走。
其中一人右肩中鏢,鲜血淋漓,行动迟缓。
另一人见状,竟毫不迟疑,转身就要独自逃窜!
“想走”
陈江河冷哼一声,身形如猎豹般扑出,五指成爪,直取那受伤之人后心!
那人惊骇回头,左手一扬,又是一把石灰粉洒出!
陈江河早已对石灰用法瞭然於心,闭气拧身,让过石灰粉,右爪去势不变,狠狠扣在其肩胛骨上!
化劲大成之力轰然爆发!
“咔嚓!”
肩胛骨碎裂!
那人惨嚎一声,软倒在地。
另一人已逃出三丈,回头见同伴被擒,眼中凶光一闪,竟不退反进,双手连扬,六七枚铁蒺藜如暴雨般射来!
陈江河面色不变,左手在腰间一抹,又是五枚柳叶鏢入手。
手腕轻抖,青芒连闪!
“叮叮叮叮叮”
五枚柳叶鏢精准击中五枚铁蒺藜,將其击落。
剩下两枚铁蒺藜已至面门!
陈江河不闪不避,右手抬起,五指如拂琵琶,轻轻一拨。
两枚铁蒺藜如同撞上无形墙壁,轨跡偏转,“噗噗”两声钉入身旁树干。
那人大骇,转身再逃。
但陈江河已不会给他机会。
足下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三息之间已追至其身后,右拳轰出!
“砰!”
那人后背中拳,整个人如破麻袋般向前飞出,撞在一棵杉树上,张口喷出鲜血,萎靡倒地。
从遇袭到制伏两人,不过十息。
徐天和刘裕这时才赶到,看著地上两个动弹不得的黑衣人,又看看面色平静的陈江河,眼中满是惊骇。
这位凌木院的师弟————身手竟如此了得
陈江河走到第一个被擒之人身前,蹲下身,扯下其面罩。
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面容精悍,此刻因肩骨碎裂,疼得脸色煞白。
“你们是什么人”陈江河问。
汉子咬牙不答。
陈江河也不废话,右手五指扣住其左肩,化劲微吐。
“啊——”汉子又是一声惨嚎,左臂筋络如被钢针穿刺,痛入骨髓。
“我说!我说!”他再也扛不住,“我们是————是黑山五匪”的老四、老五————今日来踩点,想摸清狩猎场柵栏的薄弱处,夜里好进来盗猎异兽————”
“黑山五匪”徐天脸色一变,“是常锡府通缉的那伙盗匪听说五人皆是化劲修为,专挑各宗门狩猎场、药田下手,作案十余起,手上人命不下二十条!”
陈江河眼神一冷。
他起身,走到另一人身前。
那人伤势稍轻,但也被陈江河一拳震伤了肺腑,此刻正蜷缩在地,咳血不止。
陈江河正要审问,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孙红药带著四名金枢院弟子,匆匆赶来。
她显然是听到了打斗声。
“怎么回事!”孙红药厉声喝问,目光扫过地上两人,又看向陈江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徐天连忙上前,將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孙红药听完,脸色变幻,快步走到那两名匪徒身前,仔细查看。
当她看到其中一人腰间露出一块黑铁令牌时,眼睛陡然一亮。
她伸手扯下令牌,翻看背面,上面刻著一个狰狞的狼头。
“黑山令————”孙红药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果然是黑山五匪!这两人是老四和老五,那另外三人————”
她猛地抬头,看向陈江河:“他们可说了巢穴在何处”
陈江河摇头:“还未及细问。”
孙红药不再理会他,蹲下身,一把揪住那老四的衣领,厉声道:“说!你们的老巢在哪儿另外三人在不在”
老四疼得脸色扭曲,却咬牙不答。
孙红药眼中凶光一闪,右手五指扣住其咽喉:“不说我现在就捏碎你的喉咙!”
老四被她掐得直翻白眼,终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西————西边————三十里————黑风洞————”
“黑风洞————”孙红药鬆开手,站起身,脸上露出兴奋之色,“好!很好!
她转身看向身后四名金枢院弟子:“你们俩,把这两个匪徒押回宗门,交给执法堂。
你们俩,隨我去黑风洞!”
那四名弟子面面相覷。
一人犹豫道:“孙管事,黑山五匪凶名在外,老大黑狼”更是化劲巔峰,我们这几人————怕是力有不逮。不如先回宗门稟报,请执法堂派高手前来————”
“废物!”孙红药斥道,“等执法堂的人来了,匪徒早跑了!黑山五匪作恶多端,剿灭他们是天大功劳!况且他们巢穴中,必有歷年劫掠的財物珍宝!此时不去,更待何时”
她顿了顿,自光扫过陈江河,忽然冷笑:“怎么,怕了我金枢院可是门中杀伐第一!这就怂了”
那两名弟子脸色涨红,不敢再言。
孙红药又看向陈江河,语气讥誚:“至於你,凌木院的,不是要按规矩来么行,我现在以管事身份命令你—前方探路,带我们去黑风洞!”
陈江河眉头紧皱:“孙管事,我的任务是巡视外围,並非剿匪。黑山五匪凶险,还是上报宗门为妥。”
“怕死就直说!”孙红药嗤笑,“凌木院畏首畏尾,也配称形意门弟子徐天、刘裕,你们俩押著他!他若敢退缩,就以违抗管事命令论处,押回宗门治罪!
徐天和刘裕脸色发苦,却不敢违逆,只得看向陈江河,眼中满是歉意。
陈江河沉默片刻,缓缓道:“孙管事执意要去”
“少废话!”孙红药不耐烦道,“再囉嗦,我现在就废了你修为,以做效尤!”
陈江河不再多言,转身看向徐天、刘裕:“两位师兄,走吧。”
孙红药见他服软,得意一笑,挥手道:“出发!黑风洞!”
一行六人,押著陈江河在前,往西边密林深处行去。
陈江河走在最前,面色平静,心中却已冷如寒冰。
孙红药贪功冒进,为了功劳和財物,竟要带著几名普通弟子去闯匪巢。
黑山五匪的老大是化劲巔峰,剩下两人想必也不弱。
此去凶多吉少。
但孙红药以管事身份强压,若此时翻脸,便是违抗门规,给了她借题发挥的藉口。
“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