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虎眉头猛皱:“阁下是何人?”
“老子是大帅特意派来,进驻黑云卫的督军御史,王湛!”
为首那人厉声喝道:
“大帅有令!命你黑云卫死守阴岭,全线死战!”
说着,王湛抬手指向身后:“大帅早已调遣西北边军驰援!数十万援军就在后方赶路,即刻便至!你们只需死守片刻,便可里外夹击,大破鞑子!”
周虎和一众将领面面相觑,看傻子似的看着王湛。
这傻逼疯了。
不会以为他跑过来说两句话,他们就会听命行事吧?
张石坚的命令?
可笑。
谁不知道,这番话,纯属是空话欺瞒?
张石坚可能派兵来救黑云卫吗?
他只想逼着黑云卫跟鞑子死磕,让双方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利。
周虎冷笑说道:“王督军,看在你我都是大夏边军,为国效力,你现在离开,本将便不跟你一般见识。”
“你说什么?”
王湛皱眉盯着周虎,厉喝道:
“临阵退避,拒不尊令,还威胁本督军,你们这是要干什么?要谋反不成?”
边关将士,最惧谋反二字,一旦被扣上,便是身死名裂,祸及家人。
但今天,听到这两个字,众人却很平静。只是神情有些复杂。
王湛发现了不对劲,脸色微变。
但没有人搭理他,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林远与周虎身上。
全场死寂之中,林远缓缓上前一步。
“王督军,张石坚还没有告诉你,他跟黑云卫,已经撕破脸了,对吧?”
王湛咽了一口唾沫,“什,什么意思?”
林远摇摇头,抬眼看向他,声音清淡,却掷地有声:“没错,我们就是反了。”
短短一句话,却简直石破天惊!
王湛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他本是随口构陷施压,想要逼黑云卫死战,万万没想到,对方竟敢直接就承认了要造反!
不等他回过神来,林远眼底杀机骤现,手腕翻涌,腰间短刀骤然出鞘!
寒光一闪,快如惊雷!
噗嗤——!
利刃穿胸,血花喷涌!
王湛还想说什么,可话音彻底卡在喉咙,双眼暴突,满脸难以置信。
林远抽出刀来,拿来抹布,缓缓擦去刀身上沾染的鲜血。
而王湛,这堂堂总兵府督军,就这么当场殒命,直挺挺倒在大营土地之上。
周遭所有督军随从,亲兵,尽数吓得瘫软在地,瑟瑟发抖,不敢动弹。
黑云卫的一些将士,也艰难的吞咽着唾沫。
而林远手持染血短刀,立于众人之前,直面众人,淡淡说道:
“诸位,现在的局势,你们应该都看得很清楚。如今的大夏,朝堂腐朽,吏治败坏。张石坚身为西北总兵,私通鞑子,出卖边防,意图送我军入死地。”
“西山一战,便是证明。证明了张石坚那厮有多么的黑心阴险。”
“今日张石坚让这督军来我黑云卫督战,更是用心险恶,他根本就不是想为国杀敌,是驱忠良入虎口,借外敌杀自家兵!”
“如果我们信了,就算拼死血战,最后也只会陷入无援无粮,无依无靠的绝境。”
“甚至就算守下了国土,以后也会被张石坚反复出卖。到最后死得不明不白.......”
‘所以!’
林远目光扫过众人,沉声说道:
“今日,我不逼任何人!”
“惧怕谋逆罪名,不敢与我等同进退者,尽可放下甲胄,自行离营!既往不咎,绝不追责!”
“但凡愿意随我退守龙岭山,自此脱离腐朽朝堂,自求生路,自主战守者,从今往后,祸福同当,生死与共。”
“但有一条,一旦相随,永世无二心!”
“日后若敢心生异念,背我弟兄,私通奸佞者.......”
“杀无赦!!”
林远的声音,带着一丝杀气,虽然不大,但却震彻军营。
所有将领,都定定的看着林远,眼中有挣扎,有纠结。
毕竟不是谁,都能放弃高官厚禄的。
也不是谁,都狠得下心,直接把大夏土地,拱手送给鞑子的。
但也有人,目光坚定,没有出现一丝一毫的游移。
“林先生,我愿意追随于你。”
“远哥,我跟你走。”
秦冲和张傻根直接就表了态。
张傻根一直都以林远为主心骨,自然林远去哪,他去哪。
而秦冲则是想得很明白。
继续给朝廷效力,继续在张石坚手底下,只会继续受气,吃不饱穿不暖不说,浴血杀敌的时候,还要防备身后的冷枪暗箭。
实在没意思!
而跟着林远,周虎的话,能打胜仗,能活性命,还能大口喝酒,大口吃肉,这样的日子,才算痛快。
人活一世,不就活个顺心如意么?
既然有选择,何必一根筋,让自己过得不舒服?
秦冲和张傻根,直接站到了林远后面。
而营帐中,短暂的寂静过后,也是骤然爆发出整齐划一的轰然应声!
“我等愿随先生!将军!绝不二心!”
“誓死追随!共守龙岭!”
“与其被贱人出卖憋屈死去,倒不如自主求生,血战沙场!”
主帐内的将领们齐齐单膝跪地,甲胄铿锵,声音震得营帐都嗡嗡作响。
无人离去。
一人未走!
而林远对这场面,自然也是很意外的。
他扫视了一圈,收刀入鞘,沉声说道:“好,既然如此,从这一刻起,黑云卫便彻底不再受西北总兵府节制,不再依附腐朽大夏。”
“再也不受别人的鸟气!”
“不管是张石坚,还是狗日的鞑子,亦或是其他人,谁惹我们,我们干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