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介意有用?”
“没用。”
“那你问什么?”
“礼貌。”
雷烈差点被气笑。
都什么时候了,还礼貌。
可他没拦。
因为这招够脏。
也够有用。
深夜,执法堂外忽然闹了起来。
三名被煽动过的执事亲族带着一群人堵在外面,喊声传的很远。
“李牧要牺牲全宗!”
“凭什么为了一个李玖,让所有人陪葬?”
“执法堂抓人灭口!”
“让李牧出来!”
李牧没出去。
他坐在藏卷阁暗室里,继续压着假古纹。
这种场面,不该他出。
他一出,所有矛头又会回到他身上。
雷烈出,才叫宗门公审。这帮臭显摆的家伙真以为能闹出花来。
执法堂门前,雷烈面无表情走出来。
三名亲族还在喊。
“雷长老,你也要帮李牧遮掩吗?”
雷烈抬手。
三枚玉简悬空。
里面传出三名执事的声音。
“是天阴教的人让我们去天权阁闹的。”
“他们说只要把李玖交出去,我们家里人就能活。”
“我们知道一点旧库房的事,但那不是我们做的……”
一句句口供砸下来。
围观弟子的脸色全变了。
原本的恐慌开始往怒意上翻。
有人盯着那三名亲族,声音发冷。
“你们早就知道?”
“拿李玖换你们家里人?”
“还说什么全宗大义?”
三名亲族脸色惨白。
还想辩解,被雷烈一掌压跪。
“拿下。”
执法堂弟子上前。
这一次,围观弟子没有后退。
反而有人主动开口。
“雷长老,外层巡查算我一个。”
“我也去。”
“外门弟子的旧账,总得有人查。”
声音越来越多。
雷烈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些弟子,沉默了片刻。
“修为不够的,不准靠近阵眼。”
“只巡外层。”
没人退。
李牧在暗室里听见传讯,笑了一下。
这才像点宗门的样子。
一直靠几个人扛,迟早被拖死。
祠主就是用恐惧来拿捏人。
那就把恐惧换成怒。说实话,这帮人总算硬气了一回。
旧库房里,龙师兄一剑撬开第四层暗格。
福禄蹲在旁边,脸色已经麻木。
“又是暗格。”
龙师兄没理他。
暗格里没有魂灯。
只有一截发黑的旧牌。
牌上刻着一行临时记录。
三十年前,无名客卿随行童子。
名录缺失。
暂称,小四。
福禄看了两眼,忽然骂了一句。
“小四?”
龙师兄皱眉。
福禄抬头。
“第四魂灯,第四钥,小四。”
他咽了咽口水。
“这不是星辰门编号。”
龙师兄声音冷硬。
“是祠主自己的钥序。”
话刚落,暗格底部忽然咔的一声。
两人同时后退。
一枚新的魂灯碎片掉了出来。
没有阴气。
更没有婴息。
碎片边缘干干净净,只刻着一个字。
壹。
龙师兄伸手接住,脸色微变。
福禄凑过去,愣住。
“这上面……”
他有些不敢确定。
龙师兄已经沉声开口。
“星辰门正统禁制。”
两人都沉默了。
第四钥是无名客卿带来的小四。
那第一钥呢?
为什么会被星辰门正统禁制封过?
这不是天阴教偷埋的线。
这是星辰门高层主动碰过的东西。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
传讯很快送到藏卷阁。
李牧拿到壹碎片时,轩辕铜钱轻轻一凉。
不是警告。
是压住了什么东西。
门主副令里的假古纹也跟着震了一下。
李牧低头看着那枚碎片,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壹。
第一钥。
被星辰门高层封存过。
这条线,比顾长渊更早,也比山祠更深。
他把碎片放在桌上。
黑骨残屑、半个玖字碎片、假古纹、旧阵盘,全都隔着禁制轻轻震动。
不是互相吸引。
是被什么东西在远处点名了。
山祠地底,忽然传来第二次清晰声音。
这一次,不止李牧听见了。
雷烈、顾长渊、何川,甚至天权阁里的星辰,都听见了。
“错钥可开错门。”
“错门亦可请旧人。”
李牧眼神一沉。
门主副令里的假古纹猛的亮起。
旧阵盘上的顾长渊气息被瞬间吞了一口。
假古纹开出的那道错门,在山祠地底撕开了一条极细的缝。
骨胎胸口的裂缝里,黑气往外翻。
可翻出来的不是祠主。
更不是圣婴。
而是一只手影。
那只手很淡,却按住了骨胎胸口的第三只眼。
圣婴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祠主第一次没有立刻开口。真的,这局面有点失控了。
李牧盯着门主副令,指尖慢慢收紧。
手影的气息,他不认识。
可轩辕铜钱,凉的发毛,被人死死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