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本系统设了准入限制。】小系统调出一道光屏,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规则条款。
【进入六楼的顾客,必须同时满足三个条件——第一,已获得四楼或五楼的进入资格;第二,内心有无法以常规手段弥补的缺憾;第三,清楚知晓因果律的代价,并自愿承受。】
时幽箬一行行看完那些条款,眉头越皱越紧。
“这哪是跟人做生意,分明是在跟灵魂做生意。”
小系统没有反驳,反而罕见地沉默了。
片刻后,它的声音响起,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宿主说得对。六楼的商品,不敬天地,不拜鬼神,只渡绝境中的一颗心。】
它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是宿主,六楼的准入资格审核权,归你所有。卖不卖、卖给谁、什么时候卖,你说了算。】
时幽箬怔了一下,随即缓缓勾起嘴角。
“这倒是个有用的权限。”她重新审视那十二个称谓,目光在每一个上面停留片刻,像是在评估什么。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小系统却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活泼语调,绕着她飞快地转了三圈:【好了宿主,新婚之夜不宜久留,快回顶楼吧,你家男人快杀过来了。】
话音刚落,楼梯间就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踩在她心坎上。
时幽箬转身,几乎没有犹豫的往外走。
推开房门,霍屹站在门外。
酒意让他的眼神比平时更深沉了几分,眼底翻涌着她一眼就能读懂的情绪。
“幽箬。”他的声音带着酒后的微哑,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该回去了。”
他的语气平平淡淡的,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时幽箬将手放进他温热的掌心,被他牵着一步步走上楼梯。
小系统识趣地隐去了身形,六楼的灯光在两人身后悄然熄灭。
回到顶楼的新房,霍屹反手将门关上。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暖黄色的光晕将满室的红绸映得柔和而暧昧。
大红的龙凤被铺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摆着一对红烛,烛火轻轻摇曳。
时幽箬正想往沙发那边走,手腕却被一股力道拽住了。
她猝不及防地撞进一个结实的胸膛,鼻尖蹭过他军装上的铜扣,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一颤。
“霍屹……”
“头发拆了一半就跑出去。”他的声音低沉,带着酒后的微哑,手指已经摸到了她发间那枚红宝石发簪,“我帮你拆完。”
发簪被轻轻抽出,她挽起的青丝如瀑布般散落,铺了满肩。
霍屹的指尖穿过她的发丝,动作出乎意料地轻柔。
他一根一根地取下那些隐藏在她发间的小发卡,每取下一枚,就放在旁边的茶几上,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时幽箬低着头,感觉到他的手指偶尔擦过她的耳廓和后颈,带起一阵细密的酥麻。
她咬着下唇,努力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
“好了。”他将最后一枚发卡取下,却没有退开,反而俯下身,在她散落的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身上是什么味道?”他的声音闷在她发顶,“不是香水。”
“味道?有什么味道吗?”时幽箬抬手闻了闻自己身上,没有任何味道,倒是刚刚在六楼,沾染了些气息。
霍屹“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他直起身,退后一步,开始解自己腰间的腰带。
时幽箬趁这个机会快步走进浴室,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镜子里的女人双颊绯红,眼波如水,哪里还有半分白日里那个从容淡定的杂货铺店主模样。
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给自己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才推门出去。
霍屹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色的丝质睡袍,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看。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朝她招了招手。
时幽箬走过去,才发现他手里拿的是老首长今天送的那份婚书。
泛黄的绢帛被小心翼翼地展开,上面的墨迹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霍屹的手指沿着那些竖排的繁体字缓缓划过,神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你今天说,要把这份婚书收在钟楼最高的地方。”他抬眼看她。
“嗯。”
“最高的地方——”他顿了顿,忽然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将婚书递到她面前,“就是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