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霖没有理会她的调侃,几步跨进大厅,目光死死锁在她身上:“明天,你真的要嫁给他?”
“显而易见。”时幽箬抬了抬下巴,指了指满屋的喜庆布置。
“为什么?”江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失控的颤抖,“幽箬,我不明白。明明你们也才认识不久,明明你们之间也有距离,为什么突然就要嫁给他?”
说着他忽然一怔,绝望不甘的双眼徒生些许希望:“是不是,是不是出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你们的婚礼是假的对吗?你不是要真的嫁给他对吗?幽箬你告诉我,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时幽箬从来没见过他这般模样,想到他以往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是那副面上温润和煦,内里掌控一切的模样,心底泛起一丝复杂。
“江霖,没有发生任何事情。我们的婚礼是真的,是,虽然我和霍屹认识的时间不长,但结婚,也不是突然要结的,他是经过深思熟虑,认真要和我在一起的。”
“那你呢?”江霖等不及她继续往下说,他只想迫切的知道:“就算他是真心的,那你也是真的要嫁个他吗?虽然我是能感觉到你对他是有些不一样的,但是我不觉得你已经到了要嫁给他的地步。”
时幽箬都不太明白了,他的心意,虽然自己也是知道的,但自己对他无意,他也是知道的,为何还会像这般受了大打击一样?
江霖的目光一直紧盯着她的脸不放,自然看到她脸上的疑惑,甚至还有些不耐。
“我就是不明白!”江霖嘴角发苦的说:“所有人都说我们是最般配的,无论是能力、身份还是背景,我和你都才是最契合的一对!为什么你就不能多看我一眼?哪怕……哪怕只给我一个点的机会也好!这对我太不公平了!”
他死死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到哪怕一丝动摇或犹豫,可映入他眼帘的,只有时幽箬那双不动不摇的眼眸。
时幽箬静静地看着他,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她缓步走到江霖面前,隔着一步之遥的距离,声音冷静得近乎残忍:“江霖,你掌管非自然行动组,调查过那么多异人异事,难道还没看透这世间最基本的规则吗?”
她微微仰头,目光清冷而通透:“这世间,哪有绝对的公平?连人心,生来就是偏的。”
江霖浑身一僵,仿佛被这句话狠狠击中了心脏。
时幽箬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霍屹或许没有你这般有着不凡的异人身份,没有你那般精于算计和布局,但他能给我的,是你永远给不了的。他不需要我去权衡利弊,不需要我去评估价值。在他面前,我可以只是时幽箬,而不是什么‘最般配’的搭档。”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所谓缘分,从来不是靠‘公平’来分配的。你所谓的‘一个点的机会’,在我这里,从一开始就不存在。这不是针对你,而是我的心,早就生出的答案。”
江霖脸色惨白,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看着眼前这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女人,终于明白,自己输得彻彻底底。
不是输给了霍屹,而是输给了她那颗早已偏斜的心。
大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江霖自嘲地笑了一声,眼眶通红:“好一个‘人心都是偏的’……时幽箬,你真是好狠的心,就连拒绝我,都不愿多给一丝温柔。”
时幽箬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疏离与怜悯。
“温柔是留给值得的人的,江霖。”她轻声说道,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你的温柔,应该留给那个能与你并肩、且真心回应你的人,而不是浪费在一个注定不会回头的人身上。”
她顿了顿,手中的折扇轻轻敲击着掌心,发出有节奏的轻响:“你所谓的‘最般配’,不过是旁人眼中的权衡利弊。但婚姻不是交易,感情也不是筹码。我选择霍屹,不是因为他有多优秀,而是因为在他面前,我不必伪装,不必算计,可以安心地做自己。”
江霖听着这番话,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呼吸都变得困难。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早已词穷。
良久,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底的那抹执念终于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般的平静。
“我明白了。”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自嘲,“是我太贪心了,总以为只要努力,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却忘了,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不属于我。”
他深深地看了时幽箬最后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随后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钟楼。
夜风卷起他的风衣下摆,吹散了他最后的留恋。
时幽箬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收起折扇转身,下一秒看见霍屹从二楼下来。
时幽箬愣了一下,他在?
那他刚刚都听到了?!
霍屹面无表情的一步一步走向她,来到她面前站定后,那双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眸子里,此刻沉寂的看不出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