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宋缙神色不对,吕兰英愣了愣。
“怎么了?”
“没什么。”
宋缙转移话题,“你们方才在说什么?”
宋珏攥了攥手,原本散的那股气又莫名聚了起来,往脑门上顶。他深吸了口气,像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
“小叔,我想去从军。”
从军二字一出,吕兰英的脸色就变了,“你又在胡闹什么?”
“我没有胡闹!”
“你以为上战场是跟那些浪荡子打群架吗?!你知道什么是安营扎寨、什么是排兵布阵吗?连你爹和你的舅舅们都死在战场上,你呢?直接去送死吗!”
宋珏不甘心的,“谁又是第一天就知道这些的……”
“你!”
宋缙终于出了声,“嫂嫂息怒。”
说罢,他面无表情地转向宋珏,“你跟我来书房。”
“……”
宋珏有些发怵,站在原地不动。
“连跟我去书房谈话的勇气都没有,还想上战场?”
宋珏这才硬着头皮跟上。
书房内。
宋缙端坐在书案后,冷冷地看向宋珏,“说,是谁劝你去从军?”
宋珏有几斤几两,看着他长大的宋缙哪里能不清楚。
若非今日受了什么天大的刺激,这浑小子绝不可能主动提出从军。
“没有人,是我自己想。”
宋珏眼神躲闪。
宋缙的手指在案几上叩了叩,“你若能说出一个正儿八经的理由,我便亲自出面说动你母亲,全了你的报国之心。”
宋珏猛地抬起头,“因为……因为宋氏是将门,吕氏也是将门,我宋珏有这样的出身,凭什么不能上战场?”
“出身?”
宋缙笑了,“战场上拼的,是出身吗?上阵杀敌的时候,敌人难道会因为你的出身就放你一马?”
“……”
“你以为你爹,你的舅舅们,是凭着出身成为一军主帅吗?”
“……”
宋珏哑然失语。
宋缙抬眸,以长辈的姿态,冷静无比地打量他,“珏儿,凡事想清楚了再说话。莫要再因一时冲动,害人害己了。”
……
阴云滚滚,京城又下起了雨。
柳韫玉本打算今夜去相府,谁知道雨下得越来越大。狂风阵阵,连马车出行都变得有些不便。
她站在窗边看了看这恶劣的天气,也就歇了去相府的念头。
用完晚膳后,柳韫玉换了身寝衣,靠在罗汉榻上翻看一本水利古籍。
自从漕仓一事后,她便不再只看算经。
冷不丁的,寝屋的门忽然被从外推开。
风雨倏地灌进来,吹得手边的烛台一阵晃动,险些熄灭。
柳韫玉本以为是怀珠,谁料扶稳烛台一抬眼,对上的竟是冒雨前来的宋缙。
他身上那袭名贵的玄色绸衫被淋得湿透,额前的发丝也缀着雨珠,瞧着有几分狼狈。
“相爷……”
柳韫玉一惊,连忙起身迎过来,察觉到宋缙身上的寒气,她忍不住皱眉,“我去命人给你准备衣裳。”
正要转身离开,手腕却被宋缙握紧。
“玄铮待会就送来。”
见她满脸急切,宋缙眉宇间那层若隐若现的阴云也缓缓散开。
柳韫玉替他斟了一杯小火温着的茶汤,双手递到他面前,“今夜这样大的风雨,相爷怎么还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