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魇又拿起那支签看了几眼,转身离去时像忘了似的,随手收了起来,没有再放下。
姜虞没急着追上去,而是对老和尚道:“下回,这签筒里能不能别再放这么吓人的签文了?”
“要命的。”
老和尚失声:“还有下回?”
“施主,您这两回求的签,比旁人十年八年求的都多了。”
余光瞥见功德箱,老和尚又改了主意。
好吧,有下回也行。
姜虞眼看着萧魇越走越远,丝毫没有停下来等她的意思,便不再跟老和尚掰扯,小跑着追了上去。
刚追上,就听萧魇说:“我忘了把签放下,你在此等我一会儿。”话音落下,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机会,转身又回了求签的案桌前。
姜虞懒得再跟过去,直接坐在旁边的石凳上等。
老和尚一见他去而复返,笑容根本停不下来:“施主为何去而复返?”
萧魇没有言语,直接推倒了签筒。脸上的寒霜还没来得及凝结,便又化开了。
签筒里竟然没动手脚?
老和尚一看这动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施主,那几支上上签,真是您跟那位女施主动了运势,凭本事摇出来的。”
萧魇眉眼间不由露出喜色:“是我冒犯了。”
说着又掏出几张银票塞进功德箱。
老和尚连连摆手:“不冒犯,不冒犯。一连几支上上大吉签,换谁都会有疑虑。”
萧魇又问:“你们这儿灵吗?”
老和尚不假思索:“灵!”
不灵也得灵!
萧魇:“比上京的佛宁寺还灵?”
老和尚:“……”
这可怎么比。
“心诚则灵!”
萧魇低声重复:“心诚则灵……”
“对,心诚则灵。”
他在佛宁寺求到的签是“银河相隔两茫茫,相思难聚泪成行”。
方丈说,那是情深缘浅、咫尺天涯,终究别离难聚之象。
而今日,他和姜虞共摇签筒,求到的是“前世修来今世缘,相逢一见便情牵。花开并蒂无离别,相守流年胜神仙”。
是缘定三生,情深意笃。
或许,他和姜虞在一起,便能抵消掉彼此的坏运气吧。
“寺里可还有空着的厢房?”萧魇敛起思绪问道。
老和尚点头:“有。”
就算没有,把他自己的禅房腾出来也就有了。
对出手阔绰、又善良大度的香火大户,圆福寺要做到宾至如归。
“施主,圆福寺的素面、素包都是一绝。”
“施主不妨陪着您表侄女先去尝尝,等厢房收拾干净了,老衲再去寻二位。”
萧魇不知出于何种心思,忽然道:“我不是她表叔。我只是……略长她几岁。”
话音刚落,便落荒而逃。
老和尚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
又不是表叔了?那是什么?
“施主。”
“不管是什么,您二位这缘分,都是前世就注定的。”
晚风吹过,枝叶沙沙作响,鸟雀翩跹。
萧魇嘴角的弧度,怎么也落不下来。
“萧魇,老和尚在喊什么?”
“许是在夸我们心善吧。”
“心善不心善不知道,但是挺阔绰的。”
“分你些银票?”
“可以吗?”
“本司督今日心情好,可以!”
“那支签,你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