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我熟知的神明不同,祂似乎真的愿意包容所有人。”保罗心中感慨道。
震旦並非仅由人类组成。
从摧毁他们家园的怪物手中逃出的矮人倖存者也加入了震旦。
而令人惊讶的是,震旦的守护神也欣然赐予了矮人们庇佑。
守护神毫无偏见地连俘虏保罗也给予奖赏,这举动让保罗內心动摇。
不禁对震旦如此效忠的对象產生了兴趣。
“既然能活著回去就別担心了,我们……咦”正激励部下要活著回去的保罗,就在这时发现了某人。
刚骑马赶到现场的少年。
虽说只要能骑马的毛头小子也能当兵参战,但保罗惊讶的理由另有其他。
“那边的魔法师!”保罗失声喊道。
“”布鲁诺疑惑地转过头来。
布鲁诺虽不认识保罗等魔法师,但保罗可是亲眼见过,在上次战役中用铺天盖地的大魔法击退远征军的那个神秘魔法师。
“什、什么啊。谁啊。”骑在马上、手持魔法杖的布鲁诺,看到长相与自己迥异的外国人惊慌失措地衝过来,嚇得一哆嗦。
好歹从保罗的装束能推测出是和自己差不多的魔法师。
“这些傢伙,是投靠卢克的外来魔法师。南王国出身。”站在布鲁诺身旁的一名士兵冷笑著揭露了他们的身份。
在上次战役中失去同伴的士兵,態度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
“怎么回事”布鲁诺的態度十分谨慎。
虽然明知此刻自己更占优势,但对方同为魔法师的事实让他莫名心悸。
尤其自己掌握的魔法並非学术习得,而是更接近技能,某种近乎直觉的存在,这令他更加不安。
“上次战斗中……我目睹了伟大的高阶魔法。像从天空坠落的巨锤般,与那些难以言喻的妖术截然不同的纯粹魔法。是你施展的吧”保罗同样保持著谨慎態度开口问道。
由於清楚彼此身份,保罗同样保持著谨慎態度。
只是那双眼睛正闪闪发亮。
包括保罗在內的正统魔法师们,本质上都是学术派。
只有对魔法学问怀抱真诚热情,潜心钻研或刻苦修炼之人才能提升境界。
这些被精挑细选出来的佼佼者,即便沦为俘虏也不可能熄灭求知慾。
“这群混蛋竟敢……”一名士兵齜牙咧嘴地要驱赶保罗等魔法师。
“不必,无所谓。”布鲁诺制止了士兵。
这並非深思熟虑的决定,倒更接近一时衝动。
“为什么”连布鲁诺自己都为这突如其来的情绪感到困惑。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眼前这位看似年长自己三十岁的魔法师保罗,那份对魔法的赤诚撼动了同为施法者的心。
即便是不久前还在廝杀的敌人,只要承认败北就会以兄弟相待,这正是草原的习俗。
“拜、拜託您了!”保罗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其他魔法师也慌慌张张跟著跪下。
但保罗完全没在意。
“求您將那份渊博的知识传授给我们些许!究竟要怎样才能施展出那种等级的大魔法啊!”保罗恳切地哀求道。
“这玩意儿有那么厉害吗”面对保罗的恳切呼喊,布鲁诺困惑地挠了挠头。
和其他魔法不同,虽然学习大魔法时吃了些苦头,但说到底並非无法掌握。
“不,那个……”保罗等魔法师反倒被布鲁诺『这很普通吧』的反应惊呆了。
这意味著他连自己使用的魔法有多惊人都不自知。
结果保罗只能手舞足蹈地向布鲁诺解释他施展的魔法究竟多厉害。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能帮上忙的地方实在不多。向我推荐魔导书的可是守护神大人啊。”布鲁诺说道。
“啊,果然如此。”保罗恍然大悟。
守护神,那是涉足震旦所有领域的真神。
保罗听完布鲁诺的回答后紧闭双眼。
若没有守护神的加护,这座村庄与要塞的存在本身都无法解释。
震旦吃的粮食、穿的衣服、住的房屋、用的武器,甚至连魔力和技能都是。
这些足以被称为边境草原奇蹟的文明与文化起源,並非像他们那样暗中往来的他国间谍所为。
而是名为守护神的存在所赐予的。
“其真面目无人知晓,是以各种化身降临於世的存在。”保罗也曾听震旦人讲述过守护神的事。
虽然保罗所知的『神』並不存在,但確实有通过其他方式直接或间接帮助居民的奇蹟存在。
“好想了解更多。”他內心自然涌起渴望。
想要探究那根本无法理解的存在,或许这正是作为魔法师理所当然的想法。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吧”布鲁诺看著保罗阴沉的表情,噗嗤笑著开口。
当布鲁诺亲口说出並非没有机会时,魔法师们惊讶地骚动起来。
“那位大人只看一点,能否真心履行使命。我们部落是由互相爭斗过的部族合併而成的。但那位大人,对恪尽职守的战士从不计较部落与出身,一律赐予恩惠。”布鲁诺解释道。
“使命,该不会是……”保罗问道。
“没错,与黑色怪物战斗。”布鲁诺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
正如所言,林渺最优先考虑的是阻挡虫群。
他虽然对居民怀有感情,但遗憾的是不可能在照顾他们所有情况的同时阻挡虫群。
因此他不分出身与身份,儘可能高效地任用人才。
这並没有引起什么问题。
因为他的意志就是震旦的法律。
“还有机会,只要我们完成使命,只要立下功劳。”保罗心中燃起了希望。
战鼓声响起。
此刻,那些虎视眈眈企图吞噬这个世界的敌军大军,正朝著这个最碍眼的目標逼近。
保罗確信,只要能在这次危机中证明自己,即使沦为俘虏或囚徒,守护神也一定会认可他们。
“哼,虽然看起来是认真了些,但也没必要特意告诉我吧。”一名士兵看著保罗和魔法师们返回岗位时嘟囔道。
“但被迫战斗和自愿战斗可是两码事。”布鲁诺嘴角微微上扬。
仔细想想,刚才自己说的话,全都是亲身经歷过的。
“敌人的规模呢还有支援情况”米斯达问道。
“目前已確认的敌人就超过一万只,算上未確认的可能要翻倍……其中九成以上是小体型,但也有不少大型个体。支援部队现在仍在陆续抵达。”一名士兵匯报导。
“半吊子的胜利根本无法反击巢穴。而且大族长无法立即赶来。所以我们必须靠自己度过这场危机。”担任总指挥的米斯达突然统领起生平未见的庞大军队。
得益於不断涌入的移民和持续抵达的援军,要塞兵力已超过5000人。
对刚从几十人的小部落接手就加入阿提拉麾下的米斯达而言,这数字让他手指都在发抖。
“把老兵部署在两翼,中央部分由我亲自带著新兵防守。”米斯达下令道。
但恐惧犹豫不被允许,这是使命,是受恩的他们必须完成之事。
字面意义上守护圣地、追隨神明的圣战。
“敌人持续逼近中。”
“城墙已竣工,它们只能从这里攀爬。”
持续战斗进化的不止虫族,他们也逐渐掌握了虫族的习性及破解方法。
五段式城墙早已完工,虫族学会的集团战术在城墙前毫无意义。
“来吧。”全副武装的米斯达手持长枪与同伴们屹立墙头。
附近有布鲁诺,还有保罗。
眾人握紧武器,以决然神色静候敌军。
“一场无人知晓的战爭……即將打响。”保罗苍白著脸握紧法杖,想起了留在南王国的人们。
那些对遥远东北边境正在发生之事一无所知、依旧过著平静日常的人们。
正因自己也曾是他们中的一员,此刻才更觉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