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你以为呢?这小姑娘后背上的刺青图腾是洗不掉了,就算是用药遮掩,也只能维持一时,身上其他的伤痕也都被人涂抹了特制的药膏,目的就是拖延她身上伤口的愈合速度,有的地方已经因天气太冷,生了冻疮,只能刮掉了。”
孙老郎中也没有避讳,将最后一枚银针刺入格桑的天突穴后,终于拖着疲惫的身子坐在了椅子上。
“这个姑娘的一身伤病,没有个三五年,是别指望好转了,就算这些伤能够痊愈,但给身体造成的损伤也是不可估量的。”
格桑不吭声了。
她垂着头,将整张脸埋在了软榻之中,就好像没听到谢玉芙的声音,两只手垂在一边,揪得死紧。
谢玉芙看她这副模样,丝毫没有要跟他搭话的打算,直接对着孙老郎中问道:“那她这个情况,能长途奔波吗?”
“长途奔波是别想了,她最少也得要休养三日,才能挪动。”
孙老郎中毫不犹豫地推翻了谢玉芙心中所想。
“我不知道你们两口子打的什么算盘,但起码人活着,应该总比死了有用。”
谢玉芙漫不经心地勾唇一笑,“那既如此,格桑姑娘就暂时交给孙老了,回头你把这些日子所用的药草列个单子,算算到底花了多少银两,再加上这一来一回路上的花销,一并让迟大公子拿回来。”
此话一出,格桑刚才还深埋着脑袋,不愿意见人的身形猛然一僵,跟着她便抬起了头,对着谢玉芙怒目圆瞪。
“宋煜答应过我,会把我送回北狄的!而且我们当时谈条件的时候,他也没说要银子!”
谢玉芙眼皮一掀,“他是他,我是我,这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格桑姑娘不会以为我们这一大家子人都是靠喝西北风长大的吧?”
谢玉芙说到做到,没过半个时辰,就把拟好的账单交给了迟步洲。
迟大公子看着手里的账单,只觉得自己结了个烫手山芋。
他看了看谢玉芙,又看了看宋煜,随后,一脸颓废地坐在了椅子上。
“你们两口子到底什么章程?快点给我个痛快吧。”
谢玉芙扫了他一眼,那眼神颇有点像看傻子。
“有些东西与其靠人情来换,还不如用实打实的银子摆在人面前靠谱,人情总有用完的那天,你把这东西带回去,柘木兄妹自然会感激你的。”
迟步洲就这么揣着一肚子怨气去准备北上的行程了。
当谢玉芙和宋煜终于想起来前厅还有一个一直等人的监察御史时,时间已经过了正午。
张勉也是能坐得住板凳,哪怕两人迟迟没来,也硬是没离开前厅一步。
他灌了一肚子茶水,不断翻涌的火气就差把人给点着了。
他拍着桌子,怒道:“宋煜到底什么意思?他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不敢来见我,我可是听人说昨天宋大将军带了个女人回来,若是宋将军昨天晚上被打花了脸,羞于见人,那就给本官一句痛快话,用不着你们这些下人在这顾左右而言他!”
张勉怒气冲冲的话里夹枪带棒。
刚好被宋煜听了个正着。
玄火打开房门,男人一步跨了进来。
“御史大人怎么这么大火气?这天寒地冻的火气太旺,可是与身子不利呀,御史大人为国操劳,实在是令本将军自愧不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