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停息的当天傍晚,基地迎来了一辆意料之外的直升专机。
吉普车將人一路从机场外运来,到达实验场时,车身已经糊满了黄土。车门打开,下来三个人。
前面是个穿军装的干事,二十出头,脸被风沙吹得通红。后面跟著一名助手,手里拎著两只沉甸甸的皮箱。而在他们两人之后,跟著一名中年男人,穿著件面料挺阔的中山装,一双鋥亮漆黑的皮鞋,抹过头油的头髮早已被大风吹得凌乱,原本还算白净的麵皮也在风沙的肆虐下变得灰头土脸。
白旅长接到门岗电话时正在吃晚饭,放下筷子就往外走。等他看清来人,脚步猛地一顿。
“你是”
他从没见过这个人,但只一照面,便感觉他的身上有种和所有人格格不入的气质。
这人不是別人,正是去年安利普访问大夏时的助手、翻译,因为在京城招待所和西华厅丟尽脸面、被安利普当场解僱、又被鹰国取消国籍的杨乔治。
不,现在应该叫他杨建国了。
恢復了本名的杨建国,从吉普车上迈步下来,抬眼打量著整个实验区。他比出现在京城时瘦了一圈,洋气的西装换成了中山装,没有扎领带,属於西方“绅士”標配的礼帽和手杖,也全都不见了。
乍一看,和国內普通的知识分子几乎没什么不通。
就连曾经在乡下的父母,看到他这身打扮,也以为他脱胎换骨、洗心革面,不再是那个崇尚鹰国,轻蔑大夏的败类了。
只是他的眼中,还有著不经意流露出的高傲,看著条件远不如鹰国实验基地的人,很难控制住眼底不经意间的鄙夷。
“白旅长,您好,幸会幸会。”杨建国率先踏上一步,语气殷勤,姿態里带著些刻意的谦卑,“鄙人杨建国,是来基地报导的。”
白旅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並没有听过这人的名號,不禁眉头皱起,“报到报什么到”
隨行的干事上前一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盖著大红公章的文件:“白旅长,这是国防科委的调令。杨建国同志被任命为『长剑二號』项目总设计师,即日到岗,请上报司令员做好接待工作。”
“你说什么!”
白旅长脸色一变,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任命什么职务”
干事將文件向前一递,一字一顿地道,“项目总设计师!”
这几个字像一道霹雳,剎时將白旅长击懵了。他一把夺过文件,从上到下,一字一句地看了三遍,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难以置信,又从难以置信变成铁青。
“你总设计师”他抬起头,目光像柄锐利的刀子,直刺杨建国的眼睛,“那钱教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