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个道理,梁哲自然也明白。而且江北古算得很准,梁哲不敢当著全村人的面动手,否则,只会越描越黑,没罪也变成有罪。
难怪江北古能在村里横行这么多年,果然是心思细密,把每一步棋都下得明明白白。
不过,他终究还是忽略了一件事。
一件微乎其微,却足以让他所有算计都功亏一簣的小事。
梁哲淡定地笑了笑,探手入怀,拿出一枚带著暗红色血跡的子弹。
“江北古,你找人去我三舅家的西屋纵火,是不是以为,这样就能烧毁这个证物”
“或者说,你在赌,就算烧不掉,也能让它面目全非,再也无法成为指认你罪行的证据”
“可惜,你千算万算,却没算到这枚子弹,我一直贴身带著!”
他提高声音,向对眾人朗声道:“乡亲们!我回村第二天,去江家坟地祭祖时,曾遭到人偷袭,对方持枪向我射击,我为了反击,也开枪击中了他,这枚子弹,就是当时留在现场的证物!”
“江北古,你可以偽造手上的疤痕,也可以提前布局,混淆大家的视听,但枪伤,无论如何你都偽造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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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否认自己就是那天在坟地偷袭我的凶手,那你敢不敢当著全村父老乡亲的面,脱去衣服裤子,让大家亲自检查一下——你身上,有没有枪伤的痕跡”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陷入一片譁然,大家瞠目结舌,不敢相信竟然有这样的事。
“什么枪那可是违禁品啊!村长他怎么会有枪”
“北古叔,梁哲说的是真的吗”
“不会吧江北古你真去坟地偷袭梁同志”
哗啦一声,围在江北古身边的几个人,立刻下意识后退了好几步。
他们虽然不一定全都相信梁哲,但一听到“枪”这个字,还是本能地感到害怕。
江北古的脸色瞬间变得青一阵、白一阵,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记耳光。
这確实是他唯一的破绽,他以为纵火能烧掉弹壳,却没想到,梁哲竟然一直把弹壳带在身上,还在这个关键时刻,將了他一军。
“你……你血口喷人!我没有枪,是你开枪要杀我!”他强装镇定,试图抓住最后一丝狡辩的机会。
可梁哲只是冷冷盯著他,只说了一句话:“你敢让人检查吗”
他甚至转头问刘大夫,“枪伤和別的伤口造成的痕跡完全不同,刘大夫,我说得对吗”
刘大夫看看江北古,又看看梁哲,咽了下唾沫,艰难地道:“確,確实。”
“我之前一直奇怪,为什么有人中了枪伤,却不去诊所找大夫诊治,现在明白了,因为他是一村之长,家里想必早已囤了各种药材,根本不用去卫生所!”
“同样,也能保住他的秘密!”
“但这伤口才经过短短的几天,想必还没有完全癒合,你就算再找別人偽造,恐怕也来不及了!”
梁哲盯著江北古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又问了一遍,“江北古,你如果没有做贼心虚,为什么不敢让大家检查”
江北古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任何的退路,不管他想出多少理由,梁哲只用这一招,就將他之前精心的筹划全都打回了原点!
他,当然不敢让人检查!
所以他败了,苦心经营十多年,在村中树立的威信,拿到的所有特权,积攒的各种家底……都在梁哲如此一个简单的问题下,土崩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