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冬天，来得又早又猛。
一场大雪过后，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白色。
红星学的操场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雪。
孩子们穿着臃肿的棉袄，在雪地里追逐打闹，哈出的白气，像一条条龙。
快乐是短暂的。
上课铃一响，回到四面漏风的教室里，寒冷就从四面八方钻了进来。
很多孩子的手脚都生了冻疮，又红又肿，又痒又疼。
到了午饭时间，打开饭盒，里面更是凄惨。
家家户户都缺粮，冬天能吃的东西，翻来覆去就那几样。
白菜、萝卜、土豆。
偶尔有点肉，那都是过年一样的待遇。
顾珠看着同学们一个个面黄肌瘦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长身体的时候，营养跟不上，别学习了，身体都会垮掉。
“老大，我不想吃萝卜了。”
林大军凑过来，可怜巴巴地看着顾珠饭盒里的红烧肉。
那是顾远征特意让食堂灶给她开的。
“想吃肉吗？”
顾珠夹起一块最大的，塞进林大军嘴里。
林大军幸福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想！”
“想吃新鲜的黄瓜和西红柿吗？”
“想！”
林大军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黄瓜西红柿，那都是夏天才能吃到的金贵玩意儿。
“行。”
顾珠合上饭盒。
“这个冬天，我让你们天天吃上新鲜蔬菜。”
林大军一愣。
“老大，您没发烧吧？这大冬天的，地都冻成冰坨了，上哪儿长菜去？”
“山人自有妙计。”
顾珠神秘一笑。
她脑海里，天医系统有关于现代农业科技的完整资料。
温室大棚。
这个在后世烂大街的技术，在这个年代，却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倒不是完全没有，一些国营养殖场和科研单位，有从苏联引进的玻璃暖房。
但那玩意儿，造价高得吓人，需要大量的玻璃、钢材，还得配上锅炉供暖。
别红星学了，就是整个区，都凑不出这个钱。
“我们自己建一个。”
顾珠对林大军下达了命令。
“放学后，带着你的人，去废品回收站。找一些破塑料布、烂竹竿，全都给我弄回来。”
“啊？老大，要那些破烂干嘛？”
“盖房子。”
顾珠言简意赅。
“给蔬菜盖个暖和的房子。”
虽然完全不明白，但林大军对顾珠的命令，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
当天下午，一群半大的孩子，就在林大军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冲向了废品回收站。
回收站的王大爷看着这群土匪，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又来捡破烂啊？”
“王大爷，我们是来支援国家建设的！”
林大军学着大人的口气，得一本正经。
他带着弟们，在垃圾堆里翻箱倒柜。
不一会儿，就拖着一大堆破破烂烂的塑料布和竹竿，回到了学校。
王校长看着操场上堆成山的“垃圾”，一个头两个大。
“顾珠同学，这……这是要干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