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字。
殿内没有一个人抬头。
没有人反对。
没有人质疑。
延续了数百年的国号，在一颗灵果的间隙中，被一个灰头土脸的年轻女人坐在龙椅上轻描淡写地替换掉了。
天斗。
从此只是一个地名。
不再是一个王朝的名字。
跪在地上的百官里，有几个老臣的肩膀在抖。
是愤怒？是不甘？是屈辱？
都有。
但更多的是认命。
这个女人背后站着的那个男人，弹指之间就能废掉封号斗罗的全部修为。
他的十岁儿子，随手就能召出吞人的元婴期凶兽。
龙椅上坐着谁，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个姓叶的想让谁坐。
宁风致站在殿侧的柱子旁边，整个人都僵了。
鸿蒙帝国。
他女儿刚才说了什么？
鸿蒙帝国？
他闺女不光当皇帝了，还把国号给改了？
宁荣荣的视线扫过来，正好对上她爹的脸。
“爹。”
宁风致打了个激灵，条件反射地挺直腰板。
“到！”
喊完他自己都愣了。
什么鬼？他跟自己闺女喊什么“到”？
宁荣荣嘴角抽了一下，没计较。
“从今天起，七宝琉璃宗就是鸿蒙帝国的皇室宗族。”
她的语气很平淡，但内容一点都不平淡。
“爹，你该享清福了。”
宁风致张了张嘴。
“荣荣，爹还能打……”
话说了一半。
宁荣荣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宁风致的后半句话拐了个弯，从“还能打”变成了“还能帮你看看账本”。
然后又看了一眼女儿的表情。
“也不用看账本是吧。”
宁荣荣没接茬，从怀里又摸出一颗灵果。
咬了一口。
嚼了两下。
吧唧吧唧的声音在太和殿里格外清晰。
雪崩缩在龙榻边上，整个人都麻了。
他目睹了方才所有的事。
信阳亲王被蛇吞了。
国号被改了。
他爹的天斗帝国没了。
他这个太子的身份也没了。
但他一个字都不敢吭。
因为那个十岁的小崽子还在殿里蹲着啃灵果呢。
地底下那条蟒蛇是不是还没走远？
他不敢赌。
叶鸿蒙把灵果啃到只剩一点核，往嘴里一丢嚼碎了咽下去。
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荣荣娘亲。”
宁荣荣扭头。
“嗯？”
“您别光顾着花钱。”
叶鸿蒙擦了擦手。
“我爹这会儿正往武魂城赶呢。”
宁荣荣咬灵果的动作停了。
“比比东那边，还有个绝世斗罗。”
叶鸿蒙歪着头，嘴角那个笑没了。
“千道流。”
“九十九级。”
“闭关十年，天使武魂。”
三句话，殿内的空气变了味。
方才那股子轻松劲儿散了个干净。
宁荣荣手里的灵果举在嘴边，没咬下去。
她的手指收紧了一点，灵果表皮被指甲掐出了一道印子。
千仞雪的表情跟着变了。
她转过身，视线穿过太和殿残破的屋顶，朝南边的天际线看去。
那片殷红的云还在。
压得更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