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画……”
芒果一边说着一边要打开。
元月仪就感觉,
面前男人好似眼角余光扫着那装画的长盒,眼神里射出了凶光,浑身裹着的冷霜也更为浓郁。
眼珠滴溜溜转了转,
她唇角微翘,眼睫垂下去,“先收起来,改日再说吧。”
“也好。”
芒果捧着长盒往书案那边去。
“还不松手?”
元月仪轻轻挣着。
“我好累了,要沐浴休息。”
“……”
青年欲言又止,
又终是闭紧了嘴巴,
一点一点松开了那纤细的手腕。
婢女们鱼贯而入,
拥着那尊贵的女子往净室去了。
谢玄朗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狭长眼眸扫向书案方向,
那里没有点灯。
一片灰暗,只隐约能看到几分模糊的轮廓。
他却盯着看了许久,
才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去。
……
等他再回凤凰楼,已经是一个多时辰之后的事情。
嚷着要和娘亲说好多悄悄话的孩子,被父亲亲自照看着洗白白,
一起用了饭,
又下了会儿棋,
累的在自己房中睡下了。
期间元月仪倒是派人去瞧过两次,
自然都被某人无视。
缓缓关上门,
青年踏着西域羊毛地毯,一步步走的极轻,
拨开珠帘进到内室。
床边凤莲灯台上,一根三指粗的银烛火苗轻跳,
帷帐半挂,
朦朦胧胧的轻纱内,起伏的身影一动不动。
呼吸很匀称,
但并非睡熟时候的绵长。
谢玄朗在床边站定,
片刻,才两指拨开轻纱,俯身而入。
却不像往日一般,一上榻就连着被子将那香软馥郁的女子捞进自己怀中。
而是枕着手,曲着膝,自己躺在了床外侧。
眉心微锁,也不知在想什么。
没睡着的元月仪撇了撇嘴,不打算理他,
自顾打了个哈欠,
脸儿蹭着软枕,闭上眼。
她这日走了两个地方,也是颇累了,该好好休息。
两人就这样各自躺各自的。
互不打扰。
帐内却好似笼了莫名的东西,
元月仪闭目良久,竟没养出什么倦意,
感官反倒敏锐起来。
身后那人呼吸比往日沉,躺在那儿一动不动,但一双眼却刮着自己的后背,实在是不胜其扰。
她睁开眼,
无奈了片刻,
才要翻身,腰间却被一箍,
整个人连着被子,
被带进宽厚的怀抱中,
那箍着她的手臂又稍稍用力,还带着她人在那怀中翻了个身,
与他四目相对。
青年面部线条绷的极紧,下颚收束,沉沉看着她,
“为何出城?”
“我想。”
元月仪笑,
“怎么,不行?”
手自被中抽出,
她抱臂搭在他肩头,直起身子来,还是那漫不经心地腔调:“本公主要做什么,难道还要人批准么?”
青年的唇更紧抿,
腮腺鼓动。
眸中似更有几分波涛翻涌,
却显然自制力良好,
除却死死盯着她,未有别的动作。
“你生气了。”
元月仪微挑眉梢,好整以暇:“来,说说,生的什么气?”
那散漫中带一点儿好奇,又好笑的模样,好似他生气是一件多么幼稚,多么莫名其妙的事情似的。
也像她平日逗元宝的模样。
谢玄朗脸更沉,
视线移开。
“没什么。”
元月仪“嘁”了声,极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