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道:这么要紧的事情,当然得在最要紧的时候才说。
闲来无事就说了,岂不是白白浪费?
皇家固然也有亲情。
但皇家是最可怕的权力场。
不妨碍大局、不伤害别人的情况下,多留一点底牌才是生存之道。
元月仪不说深谙此道,
也颇有心得。
与元月仪闲谈了会儿太子,
帝王又问了问元珩伤势。
元月仪:“伤口本来已经愈合了,但先前事发突然,他怕父皇太生气,处罚太重,情急之下扯裂了。”
“是自己捏裂开的吧?”
“……什么都瞒不过父皇。”
帝王勾唇,“那小子,倒是能对自己狠得下心……想他小时候,手指破一点皮都要哭哭啼啼好久。”
元月仪:他现在也差不多。
“你母后定然很担心珩儿伤势,珩儿与河帮走动,她想必也不知道吧?惊恐、担心怕要更多,
当年朕与她情投意合,相约做一辈子富贵闲人,却事与愿违,”
帝王苦笑,无声却浓厚的疲惫在这一瞬间达到顶峰。
他叹了一声,“很晚了,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好。”
元月仪温声安慰:“父皇不必担心母后,阿珩会哄她,我也会照料好,倒是父皇身负社稷,
您要多保重龙体才是。”
帝王眉眼染上温色,缓缓点头。
待元月仪离开,
那抹温色还流连许久。
又在烛火噼啪一声脆响后,
为人父亲的温和慈爱渐渐消失,眸色转为深沉莫测。
今夜之事,是元熠吧。
元熠在为郭贵妃和二公主不平,
也在为元月仪和谢玄朗这桩利益联合的婚事抗议……
他自富贵闲人走到如今集权君主,
见过兄弟夺嫡的明枪暗箭,经历过三王之乱的血雨腥风,
看尽朝堂波谲云诡,
他太清楚,一个朝廷,同时拥有太多有能力的皇子可以助力江山稳固,但更有可能谁也不服谁,
为这把龙椅争的头破血流,
搞得朝堂乌烟瘴气,山河破碎。
是以,他登基之后就顶着千钧压力,立下太子,并多年来只扶太子一人。
企图以此避免皇家内部的争斗。
太子也的确争气。
优秀的让人不敢置信。
可天有不测风云……
太子出事了。
他期盼的局面终究破裂。
江山需要后继有人,
元熠比不上太子,却已是最好的选择。
他便允元熠成了众望所归的存在。
可元熠势大,却容不得皇后。
他要护着皇后,又让皇后势大,更激起元熠的斗志……
多年下来,竟还是到了明争暗斗不可避免的时候。
帝王忽地扯唇,自嘲苦笑。
“我还是做不到。”
真的冷心无情,就可坐山观虎斗。
江山为棋,所有人都是他的棋上子。
可他做不到。
要是琰儿还在就好了。
要是,皎皎是个男儿郎,他也不至于如此困顿痛苦。
??皇帝难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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