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被击中的人身体一轻，整个人腾云驾雾一般消失在场地之中。下一秒，他出现在玄老身边，坐在斗魂场外的看台上，脸上还带着没反应过来的茫然。
和菜头没有停。他的脑海中，霍雨浩的精神探测共享已经把全场每一个人的位置标注得清清楚楚。他不需要瞄准，不需要判断，只需要开炮。
雪凌云站在他旁边，目光扫过整个场地。精神探测传来的信息在他的意识中铺开，他抬手，指了一个方向。
“轰那边。”
和菜头炮口转向，魂力注入，炮弹拖着光尾轰了过去。
那个方向站着几个聚在一起的四年级学员，刚刚组成了临时防线。炮弹落下的瞬间，他们同时释放防御魂技，魂力屏障撑开。第一秒扛住了，第二秒屏障开始出现裂纹，第三秒屏障碎了。三个人同时被冲击波掀飞，身体在半空中被接住，然后消失。
和菜头继续轰。雪凌云继续指方向。
炮火覆盖之下，场地上的人越来越少。有人试图靠近和菜头，想先解决他这个最大的威胁，但雪凌云就站在他旁边。那些在新生考核中被雪凌云一个人打趴下的记忆还刻在骨头里，没有人想再体验一次。有人试图联合更多人组成联盟来对抗，但炮火太密集了，根本来不及组织。
徐三石站在场地边缘，玄武龟武魂全力释放，厚重的龟甲覆盖全身。他硬扛了两发炮弹，龟甲上没有出现裂纹，但他的脚步被逼退了。他咬着牙，准备往前冲。
雪凌云看到了他。“那边。”手指了一下。
和菜头调转炮口，两门主炮同时对准了徐三石。
炮弹到了。一发接一发，连续轰在同一个位置。徐三石的龟甲开始出现裂纹，第二发裂纹加深，第三发龟甲碎裂。第四发炮弹直接轰在了他身上。徐三石感觉身体一轻，整个人被托起，消失在场地中。
下一秒，他出现在看台上，满脸憋屈。他作为五年级仅有的三个学生之一，竟然这么快就被淘汰了。他死死盯着场中，嘴唇抿成一条线，指甲嵌进掌心里。
看台上的人越来越多。
朱露坐在角落里，低着头。蓝素素和蓝洛洛坐在一起，两人都没有说话。周思陈叹了口气，说了一句“我就知道”，然后就不说话了。宁天坐在巫风旁边，看着场中，目光复杂。巫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和菜头的呼吸开始变重了。他体内的魂力在快速消耗，每一次发射都在抽走大量的魂力。对付同阶魂师，魂导师只有一个办法——尽可能比拼消耗，耗尽对方魂力才有获胜的可能。但以他现在的修为，随便释放远程攻击，魂力消耗太大了，很容易耗尽魂力。没有了魂力的魂导师，那就是没牙的老虎。定装魂导器除外，不过在一场考核中如果和菜头真的胆敢使用定装魂导器，帆羽第一个就饶不了他。
雪凌云伸手在他肩上一拍。一股精纯的魂力从雪凌云的手掌涌出，灌入和菜头的体内。那不是普通魂力输送，是经过了暗魔核心淬炼转化后的能量，精纯、稳定、量大。和菜头感觉自己的经脉像是被灌进了一股温热的泉水，消耗过半的魂力在快速回升。他又行了。
炮口再次亮起。
轰——轰——轰——
火力全开。本来魂导师超高的爆发带来的就是巨大的能量消耗，现在这个问题解决了。雪凌云站在他身后，源源不断地输送魂力，和菜头只需要做一件事——轰。
炮弹像雨点一样落下去，覆盖了整个场地。没有人能靠近，没有人能反击，没有人能躲开。有人试图联合几个强攻系学员一起冲锋，还没冲到一半就被炮火覆盖。有人试图用控制系魂技限制和菜头的行动，霍雨浩的精神探测第一时间捕捉到魂力波动，雪凌云的手指指过去，炮弹就到了。技能被打断，施术者被淘汰。
所有同学都在受到严重伤害之前被玄老提前带走了。每次炮弹即将命中一个人的瞬间，一股柔和的力量就会包裹住那个人，将他送到看台上。没有受伤，没有流血，只有被淘汰的失落和不甘。
雪凌云看了一眼那些被淘汰的人消失的位置。这次怎么这么靠谱？难道是因为这批天才不够顶级，他看不上，他只坑最顶级的那批？算了，不想了。
场地上的人越来越少。
二十八个人，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只剩下了不到十个。
和菜头的炮火几乎没有停过。他的魂导器无论攻击还是防御，都要比同级别魂导师高至少百分之二十。霍雨浩的精神探测共享让他不需要瞄准，雪凌云的魂力输送让他不用担心消耗。他只需要开炮。
贝贝是坚持到最后的那一个。
他是那群人中等级最高的唯一一个魂宗，四十多级的实力在那群人里是顶尖的。其他人都在抱团、都在找掩护、都在试图联合起来对抗炮火，但他没有。他一个人，没有任何队友，独自面对漫天的炮火。其他人聚在一起的时候炮火更集中，淘汰得更快。他一个人，反而撑得更久。他的蓝电霸王龙武魂防御力不弱，反应速度也快，再加上拥有鬼影迷踪和紫极魔瞳，不少炮弹飞来他都能第一时间判断落点，然后闪避。他身上的校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到处都是烧焦的痕迹和破洞。
但闪避也是有极限的。他的校服被炸破了好几处，左臂的皮肉被炮弹碎片擦过，翻卷开来，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滴，在脚下的地面上聚了一小摊。右腿的裤子也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青紫的淤伤。他咬着牙，没有认输。
玄老的声音从空中飘下来：“考核结束，剩余七人，快停下。”
和菜头立刻停下了。
炮火声戛然而止。
烟尘缓缓散去。
斗魂区的地面坑坑洼洼，到处都是弹坑和碎石。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混着灰尘和血腥味。夕阳从穹顶的缝隙里照进来，把硝烟染成一片昏黄。
雪凌云站在原地，校服干干净净。
霍雨浩、王冬、萧萧站在他身后，全程没有出过一次手。
江楠楠站在他旁边，瞬移过来之后就没动过。
和菜头站在最前面，炮管还在微微发烫。他的嘴角叼着雪茄，烟雾缭绕，遮住了半张脸。
场地的另一端，贝贝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校服被炸得破破烂烂，左臂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血珠顺着指尖往下淌，滴在碎石上。右腿的淤青从裤子的破口里露出来，青紫色从膝盖一直蔓延到大腿。他的头发散乱，脸上全是灰，嘴唇干裂，汗水混着灰尘在脸上留下一道道痕迹。他在笑。不是苦笑，不是强撑，是真的发自内心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