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级考核被迫推迟。杜维伦和一众老师紧急开会，商量对策。按照王言的通知，考核至少要等两到三天，等魂兽的情绪稳定下来再另行安排。一班和二班的学员们被带回教室，由王言王言站在讲台上，推了推眼镜。周漪被教导处的老师叫走了，据说是杜维伦召集开会。
“因为特殊情况，升级考核将推迟进行，预计至少要等两到三天。这也给了你们更多的时间修炼。”王言的目光从学员们身上扫过，“今天雨浩和那头魂兽之间的战斗你们也都看到了。虽然出了点意外，但有一点我希望你们能记住——魂兽是不会讲情面的。面对魂兽，首先要做到的就是冷静。要尽展你们自身所学。魂兽并不可怕，它们的战斗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只是凭借本能，而你们首先要解决的，就是克服自己心理的那一关。恐惧将会极大程度地削弱你们的能力。放开手脚，才能让你们更好地发挥。”
他顿了顿，目光从学员们身上扫过。
“你们自己想想，如果今天是你站在那头魂兽面前，心中是否会出现惊慌的情绪？”
不少人低下头。不是因为他们真的怕了，而是因为考核被意外打断，每个人的心都悬在半空中，不上不下，憋得难受。
“这并不是因为你们的实力不够，而是因为你们缺乏与魂兽直接战斗的经验。如果你们面对的是实力相等的同学，还会不会惊慌呢？不会。因为你们相信，同学不会真正地杀伤自己。那么，到底是魂兽更厉害，还是我们魂师更厉害呢？我可以给你们肯定的答复。在同等修为的情况下，一定是我们魂师更厉害。”
精神之海中，冰帝的声音响了起来：“同等修为人类更强？魂兽的肉身、抗性、生存本能，哪样比人类弱？人类的魂技打在同级别魂兽身上，未必破得了防御。魂兽的耐力、恢复力，哪样比你们差？说人类更强，那是你们自己说的。魂兽不会说话，所以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雪凌云的手指在书页边缘轻轻敲了一下，没抬头。
王言继续说道：“因为我们人类有智慧。你们之所以会对魂兽产生恐惧感，是因为魂兽智商不高，更有着毫不留情的杀意。但是，等你们适应了与魂兽的战斗方式后就会发现，真正强大的还是我们魂师。我们可以利用自己的武魂和魂技制订各种不同的战术。”
冰帝又开口了，语气带着几分冷嘲：“智慧？魂兽不是没有智慧。只是你们的智慧写在书本上，魂兽的智慧刻在骨子里。你们需要学十几年才知道怎么控制武魂、怎么预判对手。魂兽生下来就知道怎么捕猎、怎么逃命。你们的智慧是学来的，魂兽的智慧是长在血脉里的。”
雪凌云翻书的手顿了顿，抬了抬眼皮，看了王言一眼，又低下去。
冰帝顿了一下，语气沉了下来：“不过有一点你们确实赢了——魂兽不会教书，不会建学院，不会把经验写成书传给下一代。所以你们一代比一代强，魂兽一代比一代弱。这一点，我认。”
精神之海安静了一瞬。
雪凌云翻书的手停了。他抬起头，看着讲台上王言的身影，沉默了几息，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她说得对。魂兽的智慧不是比人类低，是传不下去。没有文字，没有学院，没有老师教学生。每一代都要从零开始，靠本能摸索，靠命去试。死了就断了，活着也传不了多远。这不是智慧的问题，是传承的问题。”
他垂下眼，翻过一页书，声音放轻了几分：“冰姐姐活了四十万年，见过的东西比这座学院里所有人加起来都多。如果魂兽会写书，她的笔记堆起来能把这间教室填满。”
冰帝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点傲娇，但没再说什么反话。
王言还在讲台上讲着，学员们安静地听着。他从讲台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走回来，一边走一边说。课上了一半，他忽然停在一个过道旁边，点了一个学员起来回答问题。那个学员站起来，支支吾吾说了几句，王言点了点头，让他坐下。没有人知道他在问什么，也没有人关心。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场被打断的考核上，心思早就飞到了斗兽场外面。
下课铃响的时候，王言宣布放学，学员们三三两两收拾东西离开教室。王言宣布放学，学员们三三两两收拾东西离开教室。雪凌云和霍雨浩并肩走在回宿舍的林荫道上，王冬走在前面几步，没跟上来，像是在给他们留空间。
霍雨浩一路没说话，走到宿舍楼下才开口。
“凌云哥。”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雪凌云。他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到不像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表情。
“谢谢你。”霍雨浩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那个主意，谢谢你。”
雪凌云看着他，没有接话。
霍雨浩低下头，沉默了片刻，又说：“用第二魂技模拟了十万年魂环的气息。”他顿了一下，“没有你，我不会想到这一层。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雪凌云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不用放在心上的事：“赢了吗？”
霍雨浩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赢了就行。”雪凌云说，“别想太多。”
他转身往106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晚饭去食堂吃，别在宿舍闷着。”
霍雨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把那份感激压进心里，转身推开了108的门。
晚饭时间，食堂里人声嘈杂。考核被推迟的消息已经传遍了二年级，几乎每个人都在议论那突如其来的十万年魂环气息。有人说那是霍雨浩的第二武魂，有人说那是他身上藏着某件顶级魂导器，还有人说他体内寄宿着一位远古强者的灵魂。没有人猜对，也没有人在意真相。他们只在乎一件事——考核停了，他们多了几天准备时间。
雪凌云打好饭，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王冬和萧萧端餐盘过来，在他对面坐下，聊了几句今天的事，又聊了几句明天的安排。霍雨浩来得晚，在雪凌云旁边坐下，没怎么说话，低着头吃饭。
雪凌云坐在座位上，偏头看了王冬一眼：“后来呢？”
“什么后来？”王冬没反应过来。
“戴华斌磕了吗？”
王冬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声音压低了些：“磕了。我们出来的时候，他跪在地上，磕了三下。朱露在旁边站着，没拉他。磕完他就走了，谁都没看。”
萧萧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而且磕得很响。”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雪凌云没再问了，收回目光，翻了一页书。霍雨浩始终没有接话，低着头。
吃完饭，雪凌云和霍雨浩先走。两人并排走在林荫道上，路灯已经亮了，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霍雨浩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凌云哥。”
“嗯。”
“谢谢你。不只是今天的那个主意。还有以前的事。从在史莱克刚认识的时候，你就一直在帮我。没有你，我可能撑不到现在。”
雪凌云看了他一眼，脚步没停。“你撑得到。”
“那是不一样的。”霍雨浩的声音带着一丝固执，“没有你，我不会这么快突破二十级，不会站在这里。我欠你的，不是一句谢谢能还的。”
雪凌云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那就先欠着。”
霍雨浩愣住了。雪凌云已经走到了106门口，掏出钥匙，拉开门。他回头看了霍雨浩一眼。
“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课。”
霍雨浩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身，推开了108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