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露坐在戴华斌旁边，但中间隔了一个空位。她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看不到完整的表情。她比以前出落得更标志了，少女的曲线在那个角落的阴影里若隐若现，但眉眼间那股娇纵被磨去了不少，添了几分沉郁。她没有看雪凌云，只是攥着笔在纸上画着什么，笔尖戳破了纸都没注意到。纸上的图案看不清楚，像是随手涂的，又像是某个人脸的轮廓。
周思陈从前排转过身来，趴在雪凌云的桌上，眼睛里满是好奇和震惊。“班长，你上学期末到底去哪了？跑了这么久，听人说你是去猎取第四魂环了，真的假的？”
雪凌云看了他一眼：“真的。”
周思陈倒吸一口气，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曹瑾轩伸手拉住他的衣领，把他拽回来。周思陈坐稳后，掰着手指算：“你才多大？十二？十三？反正不到十四。一个十二三岁的魂宗……”他说不下去了，只是摇头，不知道是羡慕还是服气。
曹瑾轩在旁边推了推眼镜，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但那双眼睛在镜片后面闪了一下，目光在雪凌云身上多停了一瞬。
周思陈忽然凑近，压低声音，指着曹瑾轩说：“班长，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一个月，这家伙可没少动心思。他跟我说，班长走了这么久，搞不好回不来了，要不咱们把班长的位置取而代之？”
曹瑾轩脸一红：“我那是开玩笑！”
“开玩笑？你当时可认真了！还说什么班长不在，班级事务总得有人管，不然乱套了——”
曹瑾轩涨红了脸，伸手去捂周思陈的嘴。周思陈被勒得脖子往后仰，脸涨得通红。曹瑾轩掐着他脖子使劲摇，周思陈拍着桌子喊“救命”。教室里一阵哄笑，有人拍桌子，有人起哄，连一向不怎么说话的蓝洛洛都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雪凌云看着他们闹，没说话。他跟这两人不算太熟，但知道他们是穿一条裤子的交情，从初级学院就在一起，入学的第一天就黏在一起，连座位都挨着。好像还有一个去了二班的龙翔跃，三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铁得很。闹一会儿就好了，不会真翻脸。
萧萧坐在前排，回头看了一眼闹成一团的周思陈和曹瑾轩，清了清嗓子。
“周老师来了。”萧萧低喝一声。
周思陈和曹瑾轩激灵灵打了个寒颤，飞快地松开对方，坐得笔直，目视前方。教室里也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不敢动了。
片刻后，周漪真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周思陈和曹瑾轩不约而同地回头看了萧萧一眼，向她比出大拇指。萧萧哭笑不得——她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周漪真来了。
周漪依旧是那个表情，冰冷的目光扫过教室。别说是学员了，就算同样站在讲台边的王言都觉得后背有些发冷。她的目光在雪凌云身上停了片刻，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站到讲台后面。
“今天开学。废话不多说。”周漪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除了刚入学的新生，升级考核对外院每一名学员都至关重要。不能通过考核，就要卷铺盖回家。核心弟子也不例外。当然，核心弟子未曾通过升级考核的情况还从未出现过。”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班。
“二年级一班和二班考核内容相同。三班、四班因武魂能力另行安排。考核在斗兽区进行。”她转身在黑板上写下“斗兽区”三个字，“斗兽区在斗魂区南边，灰色高墙内的城堡。学院多年来抓捕的各种等阶魂兽都关在那里，供高年级学员修炼实战。如果你们未来能升入四年级，也会在那里修炼。”
学员们的表情开始变得认真。
“本次考核：学员单独挑战魂兽。自己挑选要对阵的魂兽。不同魂兽代表不同分值，挑战越强，高分可能性越大。武魂系高年级老师打分，满分一百，六十分通过。”
有人低声问了一句：“如果选的魂兽太弱怎么办？”周漪看了那人一眼：“选择的魂兽修为太差，就算击败了也未必能过关。”她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不要过于保守。第二，不要过于莽撞。如果选的魂兽太强，战斗中监考老师来不及救援——”
她说到这里，眼中寒光闪烁。教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一个平时话多的男生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举手：“周老师，那控制系的考核标准呢？如果是控制系，但对上了一头攻击性特别强的魂兽，是不是只要坚持的时间够长也能拿高分？”
周漪看了他一眼：“控制系以控制魂兽为主，按战斗坚持时间长短获得分值。周漪把粉笔扔回粉笔盒，“强攻系和控制系考核标准不同。强攻系以击败魂兽为目的，要求更高。控制系以控制魂兽为主，按战斗坚持时间长短获得分值。”
话音刚落，下课铃没响。周漪看了眼墙上的钟，直接说了句“放学，下午斗兽区集合”，便收拾教案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顿时热闹起来。有人紧张，有人兴奋，有人脸色发白。
雪凌云站起来，往外走。王冬和霍雨浩跟在他后面。
回宿舍的路上，三人一起走在林荫道上。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准备的怎么样了？”雪凌云问。
霍雨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自信，不是硬撑的，是骨头里的底气。“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
王冬脚步慢了一下，侧头看着霍雨浩，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疑惑。他看了看霍雨浩，又看了看雪凌云。“你们俩在打什么哑谜？说的什么准备？考核？考核有什么好准备的？魂兽都还没选呢。”
霍雨浩笑而不语，脚步加快，走到前面去了。
王冬看向雪凌云。
雪凌云没解释。
“没什么。”他说。
王冬哼了一声，没再追问，但表情明显不太信。他叼着那根没点的糖棍，走在两人中间，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和旁边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下午，参加考核的二年级一班和二班全体学员在斗兽区门口集合。
斗兽区是史莱克学院里占地最广的地方，比武魂系所有教学楼、宿舍楼加上史莱克广场的总和还要大。
放眼整个斗罗大陆，能靠一院之力圈养魂兽的学院屈指可数，而能做到史莱克这种规模的，更是绝无仅有。圈养魂兽不是件简单的事。
既要保持它们的野性，又要照顾不同魂兽各自的食性和习性，还得确保安全、设法驱策控制。这其中的投入之大，普通魂师学院连想都不敢想。
史莱克城每年的税收全归学院所有，而这笔钱的将近三分之一，都源源不断地砸进了斗兽区里。单是从这一项的消耗就能看出，学院对实战培养的重视程度，已经到了不计成本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