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不见歹人,却听到匣子上的动静,一时尖叫,“贼子在这!你敢!”
她从袖腕拔出一把短匕,寒光闪闪朝薛纹凛扑了去,那刀刃上的毒泛出诡异蓝光,恰时,一个护卫也挣扎着从烟雾中冲出,挥刀劈向薛纹凛的后背。
薛纹凛头也不回,左手钩爪继续撬动铁匣,右手在腰间一抹,软剑剑光激射而出,却是缠上身边最近的承重铜烛台——
那烛台足有小臂粗细,薛纹凛大力一甩,铜烛台瞬间脱出底座,裹挟千钧之势朝女人和护卫方向砸去。
火星四溅,铜屑纷飞,震耳欲聋的响声过后,地面的白虎皮被砸出焦黑的大洞,女人和侍女尖叫着往后闪避,飞溅的火星落在裙摆烧出好几个窟窿。
这样的空隙对薛纹凛而言已然足够,铁匣砰然弹开——
里面不是金银珠宝,只有一厚沓信函,纸张泛青,上面印着与匣口相同的蛇形纹章,信函旁边还有一本厚厚的账簿,账簿封面用朱砂描着一朵妖娆的牡丹花。
百花楼的账簿?!
薛纹凛揽臂一抄将信函纳入怀中,钩爪同时勾出,将剩余账簿一并卷走。
“别让贼子跑了!”
女人眼睁睁看着机密文件被夺,气得面容扭曲,也不顾地上的铜屑和火花,再次挥着淬毒匕首扑来,口中发出疯狂尖利的嘶喊,“给本宫拦住他!拦不住你们都得死!”
薛纹凛在两个同伴的策应下掠至门口,见冲上来的人愈多,反手一记冷厉剑光挥出,吓退欲扑来的守卫。
“撤!”薛纹凛一把抓住紧紧守在自己身边的般鹿,两人借着烟尘掩护,如鬼魅般退向石阶,薛南离一路提前接应,直至雕花木门关门落锁。
女人歇斯底里的尖叫和护卫们杂乱的脚步声很快就隔绝在木门之后。
三人争分夺秒沿来时路快速回撤,至从永定侯府离开,东方天际已隐现一线灰白。
夜行衣被井底潮气浸得半湿,凌晨风一吹,薛纹凛只觉冷意在骨头缝里钻。
几人趁晨曦初出回到院落,薛纹凛示意薛南离歇息,青年先点头,走了几步又立定回头,犹豫半晌,小声道,“义父,夫人那边……您想好怎么说了吗?”
薛纹凛脚步一顿。
他还真没想好。
那迷药由肇一特制,比普通迷药厉害百倍,薛纹凛小心细致才算好了剂量,足足让盼妤安稳睡足四个时辰,待他回房歇息,应当刚好能赶上她醒来。
这么一想,薛纹凛看着自己这身夜行衣,沾满灰土和地道污泥,袖口尚有几处剐蹭的痕迹,揣着一堆旧书册许久,怀里甚至散发了明显的霉味。
他忽然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我知道该怎么做。”薛纹凛敷衍地摆摆手。
他其实全无章法,大脑正一片昏沉,根本无暇招架,只想倒头去睡。
靴底踏着满地露水,薛纹凛推门进了寝居的小院。
晨光熹微如薄纱,轻覆在院墙那片攀着的枯藤上,落了一地的叶子踩上去沙沙响。
他走到院中央,忽而驻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