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头:之前在外面做过两份工,后来看到这边招人,就来了。
墨洋侧头看了她一眼。
你也是修行者?
夏菲菲笑了笑。
凡修四重,不太拿得出手。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没有自卑也没有骄傲,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墨洋没接话。
两人继续走。
经过宿舍区外面的时候,夏菲菲指了指右前方一片被围墙隔开的建筑群。
那边就是主院了。
平时有严令弟子和工作人员都不准靠近。
墨洋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
围墙不算特别高,大约三米出头。
墙头嵌着尖锐的铁刺。
墙内的建筑从外面只能看到屋顶的飞檐。
最高处是一座三层小楼,屋顶覆着黛青色的琉璃瓦。
他的神识无声无息地蔓延过去。
极轻,极薄。
几乎没有存在感。
神识触及围墙的一瞬间。
墨洋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有阵法。
围墙上覆着一层防探测的禁制。
他的神识被轻轻弹开了。
不是强力排斥,而是一种柔和的推拒。
就像水面的张力。
弹不碎,但进不去。
这层禁制的水平,比外面那些摆设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墨洋收回神识。
面上丝毫不露。
主院一般人真进不去?
夏菲菲认真点头:就算是精英弟子,也得馆主或者长老亲自批准才行。
里面有什么?
夏菲菲摇头: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坦诚。
不像撒谎。
墨洋注意到了这一点。
看来这个课程顾问对道馆内部的核心区域,确实不了解。
只是一个普通员工。
墨洋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走吧,看得差不多了。
夏菲菲有些意外。
不继续看看了?还有法术演练场没去呢。
不用了。
墨洋转身往回走。
夏菲菲快步跟上。
那……王道友,关于课程的事,您考虑得怎么样?
墨洋的步伐不快。
还在想。
要不这样。夏菲菲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您什么时候想好了随时联系我。
墨洋接过名片,低头扫了一眼。
很快,两人沿着原路返回。
走出内院大门的时候,夏菲菲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王道友。
墨洋停下。
夏菲菲看着他,像是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明天上午,道馆会办一场祈福仪式。”
闻言,墨洋抬眼看她。
“祈福仪式?”
“对。”夏菲菲点点头:“每个月都会有一次,算是回馈市民。到时候马馆主会亲自到场,给碧春市的百姓祈福。”
墨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夏菲菲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随即又补充道。
“如果您明天有空,可以过来看看,也能见到马馆主。”
墨洋挑了下眉。
“你们馆主亲自露面?”
“嗯。”夏菲菲笑了笑:“反正您今天也只是参观了一圈,明天来看看祈福仪式,说不定会有不一样的感受。”
墨洋看了她一眼。
“行。”
夏菲菲眼睛微亮。
“那我就当您答应了。明天上午九点开始,来早一点的话还能占个前排。”
墨洋点了下头。
“知道了。”
说完,转身往石阶下走。
夏菲菲站在内院门口,目送他走远。
直到那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背影消失在石阶尽头。
她才合上手中的文件夹,然后目光不经意地飘向走廊尽头那张合照。
照片里,那个被P出恭敬姿态的少年,看起来并不真实。但夏菲菲每次看,还是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她伸手摸了一下手腕上的银色手链。
小小的巨镰吊坠在指尖转了半圈。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转身走回接待室。
下一个客户还在等着。
……
墨洋走出混元道馆,沿着石阶慢慢往下。
阳光正好。
山腰处的风带着松柏的清苦味。
他走到石牌坊外面,在路边站定。
回头看了一眼那四个鎏金大字。
“混元道馆”
要搁他平时的脾气,早就直接把那个马长空从里面揪出来,刀架脖子上问个清楚,又快又省事。
但偏偏昨晚林山河又追了一条消息过来。
没有拿到确凿证据之前,不许轻举妄动。
就这一句话,硬是把墨洋按在原地,耐着性子磨到了现在。
很快。
墨洋走回小旅馆。
推开门,房间里拉着厚厚的窗帘,一片昏暗。
随意正趴在床上,听到开门的动静,立刻弹了起来,紫色的小眼睛直勾勾盯着墨洋。
“饿……”
墨洋反手锁上门,从沧澜戒里掏出几大块带血的生肉,直接扔在地上。
随意欢呼一声,化作一滩紫色的肉泥扑了上去,三两下就把几十斤生肉吞进肚子里,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墨洋走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镜子里那张路人脸沾着水珠。
他扯过毛巾擦干,脑子里盘算着白天的情报。
混元道馆外院和内院都是幌子,用来敛财割韭菜的,真正的核心在主院。
而林山河要的是确凿证据。
证据在哪?肯定在主院马长空的书房或者密室里。
如果直接杀进去,马长空狗急跳墙把证据毁了,这趟差事就算白跑。
并且《神奇纸鹤》窥探的能力,想要真正拿到实质性的证据,光靠它远远不够。所以白天的踩点只是摸清地形布局,到了晚上,他还是得亲自潜进去走一趟。
就这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碧春市的夜生活开始,但墨洋所在的这家偏僻小旅馆却很安静。
晚上十一点半。
墨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一阵清脆的骨骼摩擦声。
“待着。”
听到这主人的声音。
随意乖巧地“嗯”了一声,继续缩成一个球。
墨洋也不啰嗦,直接推门而出,融入夜色。
二十分钟后。
他再次来到混元道馆的山脚下。
晚上的道馆大门紧闭,墨洋没有走正门。他身形一闪,直接掠进旁边的树林,沿着陡峭的山体向上攀爬。
避开外院的监控探头,绕过几个在亭子里打瞌睡的守夜弟子。
轻车熟路地来到内院与主院交界的那堵高墙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