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普通的苍白。
而是那种像被抽干了血色的、病态的、泛着青灰的白。
“亲……亲爱的?”
浓妆女人最先发现不对。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声音开始发颤。
“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中年胖子没有回应。
他的双眼猛地向上一翻,露出大片的眼白。
整个人如同一座肉山般,直直地从座位上栽了下去。
“砰!”
沉闷的倒地声在车厢里炸开。
一百多公斤的身体重重砸在过道上,震得地板都跟着一颤。
“啊——!!”
浓妆女人尖叫出声。
四周的乘客纷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几个坐在前排的旅客猛地转过身,看到地上躺着一个翻着白眼、脸色青灰的胖子,顿时骚动起来。
“怎么回事?”
“有人晕倒了!”
“快叫乘务员!快叫乘务员过来!”
嘈杂的惊叫声和呼喊声瞬间充斥了整节车厢。
浓妆女人早已吓得瘫软在地上,手忙脚乱地去扶地上的中年胖子,但无论她怎么使劲,那具庞大的身体就像灌了铅似的,纹丝不动。
“亲爱的!你醒醒啊!你可别吓我!”
她的浓妆已经花了,眼线被泪水冲成两道黑色的印子。
嗒嗒嗒——
急促的脚步声从车厢连接处传来。
两名身穿制服的乘务员快步赶到,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女乘务员蹲下身查看胖子的状况,另一个年轻的男乘务员则维持秩序,示意周围的旅客不要围拢。
“先生?先生您能听到我说话吗?”
女乘务员抬起胖子的手腕,试图探脉。
可她的手指刚搭上去,眉头便猛地皱了起来。
脉搏极其紊乱,忽快忽慢,而且那只手腕的温度低得不正常——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体征异常,不像是普通的心脑血管问题……”女乘务员低声嘀咕了一句,抬头对年轻的同事说:“联系前方站点,让急救人员在站台等着。”
就在这个时候。
瘫坐在地上的浓妆女人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
她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向斜对面那个座位。
那个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黑衣青年,依然保持着跟刚才一模一样的姿势——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手里拿着那本卷了边的小说。
安安静静。
纹丝不动。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浓妆女人用颤抖的手指着墨洋,声音因为惊恐而变得尖锐刺耳。
“刚才……刚才就是他!他说过!”
她急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说我男人身上沾了不干净的东西!”
话音刚落。
两名乘务员以及周围所有竖着耳朵的旅客,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墨洋。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几十道惊疑的目光,全部聚焦在那个角落座位上的黑衣少年身上。
然而此时被所有人注视着的少年,却依然低着头在看小说。
从始至终,连翻页的节奏都没有变过。
那种在混乱中岿然不动的沉静,不是装出来的。
那是一种见惯了真正的死亡和毁灭之后,对这种小场面从骨子里生出的漠然。
人群中有几个眼尖的人,随即彼此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法术学院的学生。
而且看这气场……绝对不是一般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