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票,支付,取票。
一气呵成。
随后,他拿着车票走进候车厅,找了一排靠角落的座椅坐下。
候车厅里的人不算太多,但也不少。大部分是面带疲惫和劫后余生庆幸的普通市民,或赶着出城投奔亲戚,或去外地处理战后的生意损失。
嘈杂的人声、孩子的哭闹声、广播里不断循环的车次播报,汇成一片嗡嗡的背景噪音。
墨洋对这些充耳不闻。
他靠在椅背上,从背包里掏出那本已经被翻得卷了边的小说,翻到上次看的那一页,继续看了起来
傍晚。
广播准时响起。
“各位旅客请注意,开往碧春市方向的G7562次列车即将检票,请持有该次车票的旅客……”
墨洋合上小说,起身。
检票、进站、上车。
他的座位在软座车厢靠窗的位置。
坐下之后,墨洋将背包放在腿上。包里的随意安安静静,一点动静都没有,估计是缩在里面睡着了。
窗外的站台上,还有零零散散的旅客在往车上赶。
不一会儿,车门关闭。
“嗡——”
高铁缓缓启动,速度逐渐攀升,窗外的建筑物开始向后飞速倒退。
虎山市那些满目疮痍的城区废墟,在视野里慢慢缩小、远去,最终被连绵的青山和农田取代。
墨洋将目光从窗外收回,重新翻开小说。
对面的座位上,坐着一个体型颇为圆润的中年男人。
肤色偏黑,头顶微秃,穿着一件掐丝暗纹的绸质衬衫,手腕上套着一串油光水滑的菩提手串,一看就是那种小有身家的生意人。
他身边紧挨着坐了一个年轻女人,化着一张精致的浓妆,嘴唇涂得艳红,身上喷的香水味道浓烈得几乎能穿透整个车厢。
两人都没有丝毫灵力波动,是普通人。
中年胖子似乎也有些无聊。
列车开动后,他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了一阵,目光最终落在了对面这个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黑衣青年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了青年手里那本封面印着中二画风的小说上。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终于憋不住了,笑呵呵地搭话。
“嗨,小兄弟。”
中年胖子的声音很洪亮,自带一种生意人特有的热络劲儿。
“你这看的啥小说啊?瞅着挺带劲的。”
墨洋没有抬头。
手指不紧不慢地翻过一页。
“嗯。还行。”
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来,平淡到几乎没有起伏。
中年胖子搭话碰了个软钉子,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又自个儿找补似的“嘿嘿”笑了两声,识趣地不再多说。
旁边的浓妆女伴拉了拉他的胳膊,用眼神示意他别自讨没趣。
车厢重新安静下来。
然而就在这时。
墨洋翻页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没有抬头,但那双被帽檐和口罩遮去大半的眼睛,却不动声色地向上掠了一眼。
很快。
那道视线又收了回去。
但墨洋的眉心,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刚才那一瞬间,他看到了一样东西。
对面那个中年胖子的头顶——天灵盖正上方大约三寸的位置——有一缕极其细微的、若有若无的黑色烟气,正在缓缓升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