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陈冠羽听懂了——不是装备的问题,是鱼的问题。
那条鱼的爆发力已经超出了碳纤维材料的物理极限,无论换什么竿,只要咬中,就一定会断。
顾明从大双那边转过身来。,展注意到他走路的步伐很稳,肩背挺直,整个人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
他伸出手:“顾老板,久仰。”
“莫老大,久仰。”顾明握住他的手。
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掌都很有力——莫展的手粗糙得像砂纸,虎口处有一层厚厚的老茧,那是几十年握竿磨出来的;顾明的手则更年轻,但力道毫不逊色。
莫展虽然已经跟顾明打过一次交道,但是短短数天,他心里给这个年轻人又打了一个标签,不是坐办公室的老板。
“听说你们的俱乐部章程里有一条,想入会得先钓条八十斤的?”莫展开门见山。
顾明点头,莫展把烟掐灭在随身带的便携烟灰缸里,干脆利落地说:
“那就按规矩来。我带了两个徒弟,借你三个钓位。至于鱼种——来之前我看过你们的巨物周榜,想不到我上次钓的60斤鲈鱼,居然连尾巴都进不去,当真是卧虎藏龙啊。”
顾明笑笑不说话,随后安排了巨物禁区的三个连排钓位。
天工阁的人不需要安全带提醒,不需要护栏说明,甚至不需要顾虎在旁边盯着。
他们打开防水设备箱的动作比大多数钓鱼佬整理竿包还要熟练。
阿杰把一台微型多波束声呐探头固定在钓位边缘,信号直接传输到莫展面前那台三防平板上。
另一个徒弟阿坤负责调配饵料,不是普通的商品饵,而是一种天工阁自主研发的凝胶状半透明饵团,据说能根据水温自动调整溶解速度,持续释放诱鱼信号。
莫展本人则从竿包里取出一根通体银灰色的路亚竿——竿身比普通海钓竿略短,但握柄处集成了一个微型显示屏,可以实时显示声呐探测范围内的鱼群分布。
“这套系统是我们去年在西沙测试的,专门对付深水区的巨物。”莫展一边调试一边对陈冠羽说,
“你们上次挑战大口鲶的时候,如果用的是这套声呐,至少能提前零点八秒预判它的冲刺方向。”
“零点八秒——够你把卸力调大一格。”
他的语气里没有炫耀,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的技术差距,陈冠羽没有反驳,只是默默记下了那台声呐探头的型号。
下竿后约莫二十分钟,莫展的声呐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光点。
起初只是边缘的一小团模糊影子,但移动速度极快,轨迹笔直地冲着莫展的钓位而来。
莫展没有急着刺鱼,他盯着声呐上光点的移动速度和深度变化,右手稳稳控竿,左手搭在渔轮卸力旋钮上,每隔两秒微调一格。
他等了四十多秒——陈冠羽后来看回放时特意数过——直到那条鱼已经绕着饵团转了四圈,莫展才在它第五次掉头咬向饵团的瞬间,手腕猛然一抖,竿尖精准地刺中了鱼唇。
这一刺的时机掐得极准——恰好是鱼张嘴咬饵、鳃盖完全张开的瞬间,鱼钩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力就刺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