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祖,接下来的事情,还请您冷静听我说。”
贝贝深吸一口气,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玄子定下的“指导价格”引发冲突,到沈策被废,到臧鑫一人一剑打上海神阁,十五位封号斗罗两招尽败,再到宝库被搬空……他没有添油加醋。
穆恩在一旁,安静地听着贝贝说完自己昏迷之后发生的事情。
“玄祖,事情就是这样。”
贝贝说完最后一个字,低下头,不敢去看穆恩的眼睛。
他的双手在微微颤抖,他害怕穆恩听到这一切后,会气急攻心,再次昏迷过去,甚至……
“扶我起来。”
穆恩的声音沙哑,没有贝贝预想中的暴怒,也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只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贝贝愣了一下,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穆恩扶起,在他后背垫了两个枕头,让他靠坐在病床上。
穆恩的目光缓缓扫过医疗室。
玄子躺在最里面的病床上,脸色苍白,腹部缠着厚厚的绷带,依旧昏迷不醒。
言少哲躺在旁边,右臂空荡荡的,偶尔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
钱多多、宋老、林惠群、庄老……海神阁的宿老们,一个不落,全部躺在这里。
穆恩的眼中,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奈。
那种无奈,像是一个迟暮的老人,看着自己一手建起的家业慢慢倾颓,却无力回天。
“玄祖……”
贝贝紧张地看着穆恩,小心翼翼地开口。
“您……您别太激动……”
“我没事。”
穆恩摇了摇头,声音虽然虚弱,却很平静。
“贝贝,我问你。”
他顿了顿。
“我昏迷之后,是不是玄子在主持大局?”
贝贝点了点头。
“是。”
“我就知道。”
穆恩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张苍老的脸上满是疲惫。
“我昏迷之前,分明交代过,把玄子关进禁闭室,让他好好反省,可是……”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目光落在昏迷的宋老和林老身上,穆恩的眼神更加复杂了。
他本来觉得玄子不靠谱,想着把玄子关起来后,让宋老和林老主持大局。
可是现在看来,这两个人也没有听他的话。
或者说,听了,但没有执行。
穆恩的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他忽然觉得,自己昏迷前的那番交代,就像是一个笑话。
玄子没有被关,反而夺得了主动权,宋老和林老也没有站出来阻止,没有一个人把他的交代当回事。
那么,史莱克学院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倒也不出他的意料。
“玄祖……”
贝贝看到穆恩脸上那抹苦涩的笑容,心中更加难受了。
“您别这样……这不是您的错……”
穆恩收回目光,看着贝贝。
“是我的错。”
“我已经老了,身体也不行了,就算醒着,也没有太多的精力去管那么多事,玄子虽然不靠谱,但他是学院里除了我之外最强的战力,我昏迷之后,史莱克学院需要一个强者坐镇。”
“所以,他们选择了玄子。”
穆恩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理解他们。”
贝贝看着穆恩那张苍老而疲惫的脸,鼻子一酸,差点又落下泪来。
“玄祖……”
“行了,不说这些了。”
穆恩摆了摆手。
“贝贝,你听我说。”
他的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你现在虽然年轻,实力也不够强,但你沉稳,知晓大局,遇事不慌乱,做事有分寸。”
“再让你成长一些时日,史莱克学院交到你的手上,我最为放心。”
贝贝沉默了一瞬。
他知道穆恩这是在夸他,可是他的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
沉稳?知晓大局?
可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玄子把学院往火坑里推,然后什么都做不了?这些没有用,自己太弱了。
“贝贝,你也不要妄自菲薄。”
穆恩似乎看出了贝贝的心思,轻声说道。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