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三枚幽冥冰蚕茧送到了陈长风手中。
冰蚕茧约拇指大小,通体呈半透明的幽蓝色,触手冰凉刺骨,表面覆着一层极薄的冰晶。
以元婴神识探入,内部有一条已经死去的幽冥冰蚕幼虫。
蚕体在千年阴寒之气的浸润下,也早已经化为了一团凝固的阴煞精华。
品质合格。
六味难寻主药,已得其四。
千载阴髓液、魂定石、九幽凝魂花、幽冥冰蚕茧。
还剩太阴玄水和万年魂萤草。
太阴玄水需要在太阴之日以法阵从地下阴脉中汲取。
法阵他能画,但需要找到合适的阴脉节点。
他让陈秋和孙翠兰继续在西域方向搜索。
万年魂萤草。依然没有头绪。
但方向在明朗。
陈长风将四味药材和丹方中已经收集齐的十一味其他主药、二十三味辅药一并存入储物袋深处。
那个角落越来越满了。
枯木婆婆的信。沈世安的信。张翠萍的纸条。赵墨白的信。六枚没有花过的灵石。
如今又加上了四十味丹药材料。
有些东西,他一辈子不会丢。
有些东西,他一辈子不会花。
有些事情,他会一直做下去。
……
每月与韩无忌的对谈,成了陈长风最珍视的时光之一。
他们聊的内容很杂。
大概是寿元将尽,韩无忌偶会提起一些往事。
“先帝在位时,三殿六寺的权力划分比现在清晰得多。先帝是化神后期修为,一个人就能镇住所有人。他不需要红月楼那种东西。暗卫营在他手里只是用来收集情报,从来不杀自己人。”
“但他死后呢?”
“他死后,三方夺嫡,天启城差点被打成废墟。后来的仙皇都没有先帝的修为和威望。帝气穹顶的力量越来越弱,灵脉的掌控力越来越差。到了月明这一代……”
他摇了摇头。
“她……太弱了。坐在那个位子上,没有实力怎么行?云飞墨已经化神三层了,比她强了一个大境界。如果再算上九转血煞诀对灵力的增幅……”
他没有说下去。
另一次,韩无忌谈到了上界。
“我没去过。但先帝去过。”
陈长风微微一怔。
“先帝去过上界?”
“不是肉身去。是先帝在突破化神后期时,有一瞬间触碰到了天道的边缘。那一瞬间,他的神识穿透了位面壁障,看到了上界的一角。”
韩无忌的窄眼中闪过一丝向往。
“他跟我说过,上界的灵气浓度是下界的百倍。灵脉如同河流般在大地上纵横交错,灵植灵兽的品阶随便一个就是下界的四阶五阶往上。”
他停顿了一下。
“但先帝也说了一句话,上界虽好,但不是乐土。修士多意味着争斗多,资源多意味着争夺更激烈。下界的修士打打杀杀不过是村子里的鸡争食,上界的修士打起来,是龙争虎斗,一场大战能灭掉一个位面。”
陈长风沉默了。
上界。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去上界。
从十六岁修炼至今一千三百多年,他的目标从来都不是站在修炼的巅峰。
他只想好好活着,让身边的人也好好活着。
但韩无忌的话让他想到了一个问题。
如果他有朝一日真的突破了化神,甚至更高,他是否会被天道规则强制飞升?
他的寿元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