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两侧嵌着微弱的灵石照明,光线昏暗但足以视物。
空气中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不是灵石灯的光照不到的那种霉,而是地下长期封闭空间特有的气味。
“地下密室?”,陈长风问。
“嗯。天宝阁的一些贵重物品需要特殊存放环境,地下比楼上安全。”
裴青竹的解释合情合理。
两人沿石阶向下走了约三丈深。
石阶尽头是一间约两丈见方的密室。
灵石灯从四面墙壁上照下来,光线柔和。
密室中央摆着一张紫檀木桌,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三只茶杯。
三只。
陈长风看到第三只茶杯的瞬间,脚步没有停顿,面色也没有变化。
但他的识海中,武月天芳的声音已经响起。
“有人在里面等着。”
“嗯。”
陈长风跟着裴青竹走进密室。
他的目光从茶杯上移开,扫过密室四壁——没有暗门,没有隐蔽的灵纹陷阱。
防御阵倒是有一层,但不是困人的阵法,只是单纯的隔音和感知屏蔽。
这不是伏击。是私密会面。
裴青竹走到桌旁站定,然后回头看了陈长风一眼。
她的表情里多了一丝歉意。
“先生,对不起。今天确实不是来鉴定符纸的。有人想见您。”
陈长风看着她,没有说话。
裴青竹低下头:“是我自作主张。那位……身份特殊,不方便公开露面。她说想当面跟您聊聊。我……”
“没关系。”
陈长风的语气平淡:“我大概猜到了。”
密室后方的一扇帷幕被从内侧挑开。
一个女子走了出来。
三十来岁的面貌,鹅蛋脸,柳眉凤目,鼻梁挺秀,唇色淡红。
一身月白色长裙,外罩一件暗银色披风,发髻以一根简单的银簪挽起,不施粉黛,但五官精致得让人移不开目光,不是那种艳丽到灼眼的美,而是一种沉稳的、干净的、带着某种天然高贵气度的美。
她的眼睛很特别。
不是通常元婴修士那种因长年修炼而略显冷漠的目光,而是带着一种极深的沉静。像冬天的湖面,冰层下是看不见底的深水。
她身上的灵力波动被压到了极低的水平。
但陈长风以元婴神识探去,依然能在极深处感知到一股厚重而内敛的力量。
元婴初期。
与他同阶。
“陈道友。”
她开口了。
声音不高,但清晰得每一个字都落在了实处。
“初次见面,冒昧之处请道友海涵。我姓王,名月明。”
陈长风看着她,心中一瞬间涌上了许多念头。
这就是枯木婆婆信中的第三个名字。
王柔的后辈。
大商皇朝皇室正统支系。
那个失踪了两百多年、在所有人以为她已经不存在的时候,突然以元婴修为重新现身的女子。
他的目光在王月明脸上停留了两息。
她与枯木婆婆不太像。
枯木婆婆的真容是柳眉杏眼、白皙无瑕,带着一种被风雨打磨过的倔强与柔软。
而王月明的气质更冷,更稳,像是从未被任何事动摇过。
但两人的骨架轮廓有隐约的相似。
颧骨的弧度、下颌的线条、以及那种不刻意却天然流露的皇族气韵。
血脉的痕迹,跨越百年依然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