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天诏落遍大千,万域声讨沸反盈天。
域外监司不肯服软,放弃强攻煞源的稳妥手段,转而用最阴狠的规则造势,强行将整片诸天的灭世罪责,全部扣死在闭门避世的姜氏一族身上。
九天天音回荡不绝,字字句句皆是定罪:姜氏握煞源而不救世,坐视大千沉沦,是为私、是为恶、是为万域罪人。
本土天庭神使悬停结界之外,满脸为难,进退维谷。一边是域外不可违逆的星河规制,一边是万古守荒的滔天恩情,哪怕身为神职,也被夹在中间左右不是。
而在星河夹层,为了施压效果最大化,星河主司再度派遣二阶主星卫亲自下界。
此番而来的不再是之前的普通巡察星卫,而是执掌一方星律、权限更高、性情更冷硬的域外重臣。
银白星光撕裂虚空,二阶星卫身披满纹星辰神甲,周身流转森严律法道韵,凌驾万里高空,目光冷冽俯瞰下方废土结界。
他没有多余试探,直接以星河公律诘问,声震天地,逼压而下:
“姜氏族人听律!
大千煞灾泛滥,道基崩毁,灵脉枯竭,万灵朝夕不保!
你族坐守煞源核心,手握镇荒之力,却闭关自守、冷眼旁观!
身怀救世之力而不救,见万域倾覆而不动,此乃不仁、不义、逆违万界公理!
星河再劝最后一次——撤结界、出废土、镇煞安民!
若再顽冥不化,监司将锁定你族万世因果,记入万界罪册,永世不得洗脱!”
声音凛冽霸道,带着审判般的道德高压。
星河监司拿捏得极准。
他们不靠武力硬闯,专靠天下大义、万界道德、苍生枷锁进行绑架。
只要姜家一日不出世,便是万世不义、万古罪人。
诸天所有势力、所有修士、所有隐世老怪,此刻全都抬头凝望西南废土,等着看姜家低头、等着看古族认错、等着有人出来替他们挡下这场灭世大祸。
圣道残部停止内战,冷眼观望。
异道割据势力收起厮杀,坐等结果。
暗贼族群缩在暗影维度,阴恻恻看戏,巴不得姜家被万世唾骂、被迫出山耗损本源。
全天下,都在等着姜家无偿救世、无偿背锅、无偿牺牲。
结界之内,气氛依旧安稳平和,却终于响起清冷而锋利的回应。
姜琳琳缓步踏出青石高台,一身素袍无风自动,没有半分杀伐戾气,却字字诛心、句句破妄。
她声音不高,穿透结界,覆盖九天十地、传遍域外星河,让所有听律者、围观者、审判者,尽数听得一清二楚。
“星河讲公理,讲仁义,讲万界苍生?”
“既讲公理,那我姜氏,今日便与诸天万界、星河监司,论一论这万古公道。”
她抬眼直视高空的二阶星卫,目光澄澈却极具压迫感,开始层层反杀,彻底撕碎域外的道德绑架。
“你说我姜氏不仁,坐拥力量不救世?”
“那我问你——亿万年废土镇煞之时,诸天何在?星河何在?”
“太古煞源初封,凶气滔天,每一次煞潮暴动,都足以瞬间抹平整片大千疆域。是我姜氏世代血肉镇土、神魂封阵、子孙殉煞,生生世世钉死这片绝地,替诸天挡下亿万次灭世浩劫!”
“那时候,圣道诸宗享太平道统,不问荒土枯骨;异道群雄争机缘气运,不理地底凶煞;诸天众生安享岁月,不知有人替他们负重沉眠。”
“彼时星河监司高居域外星海,掌规制、观万域,见我姜氏世代殉煞、万古承压,可曾出手相助一次?可曾降下一次恩泽?可曾记我姜氏半分功劳?”
“无功赏、无德录、无恩义、无抚恤。”
姜琳琳话音渐冷,字字铿锵,砸得漫天星河道音微微震颤。
“如今禁阵自碎、枷锁自解、天道轮回归序。我姜氏斩断万古宿命,只想安生蛰伏、安守家门,仅此而已。”
“你们从不提我姜氏亿年守世之功,只抓我今日不出世之过。”
“天下人享受亿万年安稳,习以为常、视作理所当然;我族人稍稍歇息片刻,便成不仁不义、千古罪人?”
“这便是星河的公理?这便是万界的道义?”
一番诘问,瞬间堵得高空之上的二阶星卫瞳孔骤缩,喉间一噎,竟一时语塞,无从辩驳。
他手握星河律法条条框框,执掌域外评判标准,可面对这桩万古旧账、天地公案,所有规矩、所有大义、所有审判,全都变得苍白可笑。
姜琳琳没有停下,顺势转头,声音浩荡横扫整片大千疆域,直接反向施压所有万界大势力。
既然全天下想道德绑架姜家救世,那今日,她便把责任,尽数甩回给诸天众生!
“我再问诸天万域各大宗门、圣地、大能、隐世尊者!”
“你们自诩正道传承、自诩救世修士、自诩心怀苍生!”
“废土煞气外溢,侵蚀的是你们的灵脉、崩毁的是你们的道基、覆灭的是你们的大千世界!”
“你们坐拥万古传承、手握通天修为、独占诸天气运、世代享用天地馈赠!”
“从前太平岁月,你们争名夺利、厮杀内耗、掠夺机缘;如今灾劫降临,你们束手无策、袖手旁观、坐等他人牺牲!”
“凭什么?!”
“凭什么世代安逸的诸天大能可以心安理得躺平等救?”
“凭什么从未付出分毫的各派势力可以居高临下指手画脚?”
“凭什么从未守过一日煞源的万界众生,有资格逼迫守煞亿年的姜家永世殉道?”
声音如天雷落地,炸响在每一个修士耳畔。
全场死寂。
中州圣地哑口无言,割据异道默然失语,各路大能脸面滚烫、羞愧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