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长空,煞气翻涌未歇。
姜太初一剑锁死前路,镇魔神剑金光凛冽,剑尖稳稳对准荒狱兽脊骨深处的煞核命门,没有急着强攻斩杀。
他早已看穿这头太古凶物的本质——它从不需要幽冥界一草一木支援。
万古封印岁月里,荒狱兽早已养成独属于自己的凶道:吞煞为生、噬道进阶、暴气增幅。
可它的道,本就是残缺、暴戾、毫无章法的伪道。
它能无休止吞噬地脉煞气、掠夺修士道基本源,却没有对应的功法道基承载海量力量。所有吞入体内的煞力、灵韵、道果,全部粗暴堆积血肉骨骼之中,无法圆满炼化、无法归一调和。
方才仓促吞噬一名金丹修士,强行吸纳一层地脉极煞,看似战力小幅回涨,实则早已埋下煞力相冲、内外互噬的致命隐患。
半空之中,被金色道丝锁死行动的荒狱兽,躯体骤然出现诡异异变。
轰隆!
它万丈魔躯毫无征兆地骤然暴涨三成!
皮肉瞬间被撑开,断裂的鳞甲被硬生生撑裂,密密麻麻的血色裂痕爬满全身,漆黑煞光从裂痕中疯狂喷涌,周身压迫感短暂暴涨,凶威再次飙升。
“哈哈哈!区区道丝禁锢,也想困本座!”
荒狱兽嘶吼狂啸,误以为是吞噬本源成功、战力突破,心中狂喜,拼命催动体内力量挣扎脱困。
可下一瞬!
噗——!
它庞大的魔躯猛地向内坍缩、骤缩近半!
筋骨挤压作响,腹腔剧烈凹陷,原本鼓胀的肌肉瞬间干瘪,刚刚愈合的伤口再度撕裂,海量黑血溅射长空。
一胀一缩,一瞬暴涨、一瞬骤塌!
肉身忽大忽小,反复崩变!
全场所有人瞳孔骤缩,死死盯着战场中央诡异的一幕,心底寒意彻骨。
“怎么回事!它战力怎么忽强忽弱,身躯反复变形?”
“不对!不是招式变化,是它肉身撑不住自身煞力!”
高台之上,所有人瞬间看清症结。
夏东目光锐利,一语击穿根源:“它吞得太杂、太乱、太贪!废土表层狂煞、地底万古极煞、人类修士精纯灵脉道基,三种截然不同、性质相悖的力量,全部堆积在一具躯体里!”
老狗独眼死死眯起,杀气收敛,只剩冷彻的洞悉:“它能吞,却化不开、融不掉、压不住。”
胖子狠狠咂舌:“好家伙!这哪里是增幅,这是自己给自己体内装了无数对冲炸弹!”
詹台一族众人齐齐松了半口气,却依旧不敢放松警惕。作为姜琳琳至亲外戚,他们最清楚战局凶险——这凶兽只要煞核不碎,就绝无真正陨落可能,哪怕肉身崩坏,依旧能借煞重生。
詹台家主沉声开口:“异种煞力互相抵触,在它血肉经脉里疯狂摩擦对冲,它这是自毁肉身!”
姜琳琳静立风中,眸色清冷,静静看着不断畸变的荒狱兽,淡淡补全破绽:
“它无宗门道法、无正统道基、无炼化法门。
一味蛮横吞噬掠夺,所有力量尽数淤积体内,彼此杀伐互噬。
外看是战力暴涨,内里早已千疮百孔、濒临崩碎。”
战场中心,荒狱兽彻底陷入失控的痛苦之中。
它原本还欲挣脱禁锢、再度扑杀观战修士,靠着吞噬得来的本源强行翻盘。
可此刻体内,景象恐怖至极!
狂暴表层煞气燥热霸道,疯狂向外撑胀血肉,欲撕裂身躯、破体而出;
万古极煞阴寒寂灭,极致内敛,疯狂向内侵蚀筋骨、冻结经脉;
还有那枚金丹修士遗留的精纯灵脉道韵,中正温和,与两种凶煞彻底相悖,在它脏腑之间不断冲撞、割裂、消融凶煞!
三种力量,互不兼容、彼此厮杀、持续摩擦!
没有任何规律,没有任何调和,在它四肢百骸、血肉骨髓里无休止对冲炸裂。
“吼——!!!”
荒狱兽发出有史以来最痛苦、最狂暴的惨嚎。
它的身躯再度剧烈起伏!
万丈魔躯轰然暴涨至十二万丈,体型翻番,骨刺狰狞外露,煞光冲天,威势骇人,看似碾压诸天。
可仅仅两息!
咔嚓、咔嚓——!
通体筋骨爆响,身躯猛地坍缩至不足四万丈!
干瘪扭曲、畸形丑陋,皮肉外翻,裂痕深可见骨,黑色血液顺着裂痕不断滴落,坠落废土地面,腐蚀出一个个深黑坑洞。
胀、缩、胀、缩!
循环往复,永不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