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长空,黑煞盖天,血色漫地。
黑袍幕后黑手悬于虚空,猩红竖瞳俯瞰满目疮痍的大地,眼底只剩冰冷的屠戮漠然。下方两万余残存修士,个个带伤、灵力枯竭、道基残破,刚刚耗尽全部性命搏杀诛灭百年煞尊,尚未有半刻喘息,便坠入了真正的绝境炼狱。
山门高台之上,姜琳琳静立如故。
周身正道结界稳固如山,只护太初一方净土,不向外扩散一寸、不庇护外人一分。她目光澄澈淡漠,静静看着下方惨烈厮杀,无波澜、无动容、无出手之意。
天道轮回,业债有序。
这场横跨百年的浩劫,从根源而起,从来不是太初之祸,而是天下群雄贪利逐煞、妄闯禁地、贪心酿孽、心魔自生造就的因果。
众生起贪念,众生引灾劫。
众生造杀业,众生自偿还。
太初守道,不替众生赎罪。
天道公允,不代贪痴买单。
谁造的孽,谁来扛。
谁开的局,谁收场。
一旁诸位长老尽数看透宗主道心,无人请缨、无人动念、无人惋惜,只是稳稳镇守山门结界,冷眼旁观外界血战,恪守不介入、不施救、不干预的铁律。
外界战场,屠杀已然彻底失控。
虚空之上,黑袍黑手负手而立,任由万千傀儡屠戮众生,自身不动一指,仅凭天地间不断飘散的血腥气、不断溃散的神魂精华、不断枯竭的修士道脉,源源不断滋补自身邪功。
方才一战,他吞纳数万战死修士精血,境界接连破境,邪力暴涨数重。此刻的他,早已超脱百年煞尊的层次,每一缕外泄煞气,都带着撕裂道基、冻结灵力、腐蚀神魂的无上凶威。
“你们以为杀一枚棋子,便能斩断因果?”
黑袍人冷漠的嘲讽响彻百里天地,冰冷刺骨。
“百年前,本座地脉布煞,留一线温顺业障,本可岁岁消解、无害苍生。”
“是你们贪机缘、贪灵矿、贪秘境、贪捷径,源源不断闯入废土腹地。”
“是你们的贪心养煞!是你们的血气养尊!是你们的执念养劫!”
“煞尊是你们喂出来的!灾劫是你们闯出来的!祸局是你们贪出来的!”
字字如雷,砸在所有修士心头。
所有人浑身冰凉、面色惨白,绝望彻底浸透骨髓。
他们终于彻底明白——
自己从来都是祸乱的根源,不是无辜受害者!
百年灾劫,是众生集体贪心,亲手养大的屠身利刃!
“今日,本座便让你们,亲手偿尽百年贪孽!”
黑袍人指尖轻抬,凌空结出诡异黑纹印诀!
地底残留的无尽煞力瞬间激活,万千残破傀儡残骸、碎裂铁骨、断损肢躯,尽数被黑煞聚拢、重组、再生!
咔嚓!咔嚓!咔嚓!
破碎的傀儡瞬间复原,伤势尽数抹平,战力更胜从前!
不死、不竭、不灭、复生无尽!
成千上万尊血煞傀儡再度成型,猩红机械眼锁定残存修士,铁蹄踏碎血海,悍不畏死再度冲锋!
新一轮碾压式屠杀,轰然开启!
前排结阵的宗门修士咬紧牙关,强行压榨体内最后一丝灵力,残缺大阵再度亮起灵光,死死抵挡傀儡冲锋。
轰轰轰!
巨型傀儡铁拳轮番砸落,阵纹寸寸崩裂,灵光层层黯淡,护阵修士气血逆行、口喷鲜血,身躯被震得连连倒退,经脉裂开细密血纹。
一名镇守阵眼的老牌宗主深知大阵即将破碎,双目赤红,厉声嘶吼:“所有人死守阵型!燃血再战!我等贪孽,我等自赎!无需他人怜悯!”
话音落下,他率先引爆自身精血!
周身血色冲天,燃血秘术全开,自身修为以透支寿元为代价暴涨数倍,手握残破长剑,孤身逆冲傀儡潮群!
剑光狂舞,斩碎三尊傀儡头颅,铁屑纷飞、黑血四溅!
可下一瞬,两尊傀儡从两侧合围,冰冷铁爪瞬间穿透他的胸腹,坚硬铁臂死死钳住他的身躯。
黑袍人隔空一吸!
这名宗主毕生修为、百年道基、满身精血,瞬间被强行抽离躯体,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涌入高空黑雾之中。
宗主身躯瞬间干瘪枯萎,轰然倒地,死不瞑目。
“宗主!!”
门下弟子悲声嘶吼,红着眼拼死冲锋,术法、兵刃、肉身尽数拼杀而上。
有数名年轻修士心智崩溃,想要放弃抵抗、朝着太初山门逃窜求援。
可太初结界壁垒森严,光洁莹白,寸步不开、寸援不施。
净土不纳孽债之人,正道不渡自贪之客。
他们撞在结界屏障之上,被浩然正气弹飞倒地,震得神魂剧痛、灵力溃散,回头便是漫天扑来的傀儡,转瞬便被铁爪撕碎,葬身血泥。
无人违规施救,无人破例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