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长空,煞云倒卷,天地骤然失色。
那道自废土最深处升腾而起的漆黑虚影,横跨整片苍穹,身躯模糊缥缈,却裹挟着沉淀万古的阴浊之气、万族惨死的怨念、百年蓄养的凶煞之力。
恐怖的邪道威压,如倾覆九天的黑海,狠狠碾压而下!
地脉隆隆震颤,大地龟裂蔓延,无数幽深裂缝不断扩张,滚滚黑煞冲天而起,尽数缠绕在那道黑影周身。
方才黑水宗主身死道消的余威,在这股真正的灭世力量面前,渺小得如同萤火比皓月。
数十万残存的废土群雄,本就伤势缠身、心神惶恐,此刻被这股跨越百年的煞尊威压死死镇压,尽数双膝砸地,身躯剧烈颤抖,道基轰鸣欲裂,连抬头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极致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冻结每一个人的神魂。
直到此刻,他们才彻彻底底幡然醒悟。
他们之前对抗的、怨恨的、围攻的,是镇守一方、庇护生灵的太初净土。
而真正蛰伏暗处、蓄煞屠生、布局百年、视万族性命为刍狗的灭世元凶,此刻才真正现世!
何其愚昧!
何其荒唐!
何其后怕!
先前那些还在心底偏执甩锅、怨怼太初的宗门宗主、世家长老,此刻面如死灰,浑身冷汗浸透,心底只剩无尽的羞愧与绝望。
他们这群人,被人当做棋子、当做祭品、当做挑起正邪大战的工具,蒙在鼓里自相残杀、恩将仇报,整整数月,可笑又可悲。
虚空之上,百年煞尊居高临下,模糊的眸光俯瞰着下方蝼蚁般的数十万修士,语气带着亘古不变的漠然与轻蔑。
“众生贪痴,最是好用。”
“百年以来,本座不扰天道、不触正统、隐于地脉深层,借万古残留业障为遮掩,徐徐养煞、缓缓蓄阵。”
“等着你们贪机缘、逐灵矿、闯废土、入死地。”
“你们欲望越盛、气血越浓、修为越高,本座最后的献祭大阵,便越是圆满。”
沙哑苍老的声音回荡天地,冰冷无情,拆穿了这百年骗局的全部真相。
整片废土的灾劫,从来不是天降浩劫。
是他一手缔造!
他刻意让地脉煞气长期温顺蛰伏,营造出“可探、可采、可寻宝”的假象。
他刻意控制泄煞范围,避开太初净土,只屠戮外来入局修士。
他刻意留一线生机,让群雄残众不死尽、不绝灭,留存怨气、滋生偏执。
最后,再借众生的贪婪、恐惧、怨恨,引所有人围攻唯一能制衡他的太初道统!
一石三鸟!
收割万族神魂气血,圆满自身邪功!
借乱局彻底覆灭太初宗门,拔除最大阻碍!
搅乱中央疆域格局,让天地正气衰退、邪道大兴!
百年布局,步步诛心,层层绝杀!
山门高台之上,太初一众长老尽数神色凝重,周身道力紧绷,随时准备护宗开战。
二长老指尖微颤,沉声道:“百年煞尊,隐于地脉,借万古业障养自身邪道,难怪历代探查,皆寻不到祸源根脚……原来是彻底藏在天道盲区之中!”
大长老眼神肃杀:“他隐忍百年,不露头、不动手、不惹天道注意,只为等一场最大规模的生灵献祭。今日群雄齐聚、气血汇聚,便是他选定的破局之日!”
众人豁然通透。
为何灾劫爆发如此精准?
为何心魔丛生如此刻意?
为何每一次动乱,都在逼迫众生仇视太初?
全是煞尊刻意引导!
虚空之上,煞尊黑影缓缓转动模糊头颅,目光最终死死锁定高台之上的姜琳琳。
全场数十万修士,在他眼中皆是蝼蚁祭品,不值一提。
唯有姜琳琳,唯有太初道统,是他百年布局之中,唯一的变数、唯一的阻碍、唯一的忌惮!
“小丫头。”
煞尊淡淡开口,声音阴冷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