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万古战平,诸天顶层大势静默。
没有神魔巨人脱困,没有域外至尊踏界,更没有席卷万界的杀伐动乱。
真正的顶层格局,自始至终从未将下界人族放在眼里。
神魔巨人一族屹立天外混沌,身躯撑跨星河,道体承载万古岁月,他们的战场是诸天壁垒、是混沌本源、是多元宇宙边界的道则争锋。
人族、下界宗门、世家大族……
在那些顶层生灵眼中,与蝼蚁尘埃无异。
蝼蚁之争,不配入他们眼,更不配让他们抬手。
天外沉寂,不是大乱将至,而是顶层博弈暂时落定,不再跨界扰动低维位面。
可偏偏,就是这一场“高高在上的漠然平静”,让下界无数族群,误判了天道大势,滋生出无边野心。
姜家地心祖殿,幽深百丈,终年不见天日。
九根万古青石道柱贯穿殿顶,柱身镌刻密密麻麻的古老祖纹,那是姜家开族始祖遗留的道痕,镇压整座祖地气运,稳固世代传承。幽幽灵光自纹路间缓缓流淌,似呼吸,似蛰伏,万年如一日,亘古不变。
殿内气氛,却压抑得近乎凝固。
五位垂暮老祖分坐五方,衣袍古朴,须发皆白,周身隐有岁月腐朽的气息缭绕。
他们是姜家隐世最深的五尊老怪物,不问外事已久,只守祖殿潜修。在外世人眼中,五位老祖仁慈守旧、不问权争,是护佑宗族的定山之石。
可此刻,五人眼底,皆是藏不住的阴翳与勃勃贪念。
天外停战的消息,透过天地道则波动,传入这片低等大世界,落入五位老祖耳中。
他们看不懂天外顶层博弈,看不透神魔巨人的境界层级,更不知诸天真正的大战从不在下界。
他们只看到——旧的天地制衡断了,旧的秩序松了。
乱世将至,规矩无用。
大老祖端坐主位,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玉制扶手,节奏缓慢,每一声轻响,都像敲在其余四人的心尖上。
“天外万古纷争落幕,诸天旧规瓦解。”
他嗓音沙哑低沉,带着久居上位的淡漠与阴狠,目光扫过四人,缓缓开口。
“顶层大人物休战,无人再看管下界秩序。对那些神魔巨人和天外至尊而言,我们这片小位面,连尘埃都算不上。他们不会下凡,不会插手,更不会在乎我们人族谁掌权、谁覆灭。”
这句话,是五人今夜所有谋逆心思的根源。
正因为深知自己是蝼蚁,深知顶层不会俯视,他们才敢肆无忌惮作乱。
天高皇帝远,神不管、仙不理。
这便是下界野心家最大的底气。
二老祖微微前倾身子,眼底闪过一丝忌惮,低声道:
“大老祖,话虽如此。可族长姜玄坐镇祖地多年,修为深不可测,手握族中兵权、祖地禁制、传承宝库钥匙。此人杀伐果断,守旧护规,我们若是贸然动他……恐生大变。”
提及姜玄,殿内灵光都似微微一滞。
姜玄,当代姜家族长。
不贪权、不私欲、不结党、不徇私。
一生守祖规、护族人、稳祖地,以一己之力压下无数派系纷争,稳住姜家数百年安稳。
在族中声望无人能及。
更可怕的是,没人真正摸清他的底线修为。
有人说他早已触摸此界天花板,只差一步便可破界飞升。
也有人说,他刻意压制境界,滞留凡间,只为镇守姜家基业。
五位老祖暗中结党数十年,蚕食族中权力,拉拢派系心腹,暗中架空长老会,每一步都做得极为隐蔽,可始终不敢真正掀桌。
忌惮的,就是姜玄。
三老祖闻言,嗤笑一声,眼底戾气暴涨。
“姜玄?守旧迂腐,固步自封!”
“如今诸天大变,旧秩序崩塌,他还抱着那套老旧祖规不放,死守所谓的宗族正道,简直愚不可及!”
“天外大势都变了,他不变,那他就是阻碍姜家兴盛的绊脚石!乱世将至,庸者退位,能者居之,天经地义!”
他语气越发冷硬,多年被姜玄压制的怨气,在此刻尽数宣泄。
四老祖缓缓开口,语气阴恻:
“我们隐忍数十年,步步蚕食,收拢大半中层长老、掌控半数护山卫队,暗中培养死士心腹。如今时机正好,天外无仙监界,乱世无规可依。”
“今夜发难,一举夺权,名正言顺。”
“成,则我五人执掌姜家万古道运,借乱世大势,扩疆拓土,称霸此方大世界。”
“败……”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狠绝。
“败,便血洗异己,堵死所有风声。下界无天道监察,天外无强者俯瞰,谁能知晓?谁能过问?”
五老祖抚须冷笑:
“上一任族长,何等强势?还不是一样深夜陨落,对外只报走火入魔?”
“姜玄再强,也只是一人之力。我们五人联手,布局数十年,心腹遍布内外,禁制、要道、守卫尽数拿捏。今夜子时,雷霆发难,封山、锁殿、禁传消息!”
“他识相,便退位养老,保他善终。”
“若不识相……便重走旧路。”
短短一句话,藏着彻骨杀意。
祖殿之中,再无半分同族情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