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模式从一开始就是这么定的,他从来没改过,也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放心的。
傍晚六点多。
两人刚吃完饭,郑浔佳正在收拾碗筷,门外忽然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谁啊?”郑浔佳放下碗,走到玄关。
她从猫眼里看了一眼,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下午在停车场认识的宋桂月,另一个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
郑浔佳打开了门。
“嗨!”宋桂月一看见她就笑了,“是我,下午停车场见过的。这是我妈。”
那个中年女人立刻堆起满脸笑容,热情得不行:“你好,我是桂月她妈,我姓李,叫李兰香。今天多亏你家那位帮桂月停车,我这闺女刚拿驾照没多久,技术烂得很,一个人在地库里急得都快哭了。”
郑浔佳站在门口,看着李兰香手里提着的一串葡萄,又看了看旁边笑得一脸热络的宋桂月,稍微愣了一下。
她其实不太习惯这种突如其来的邻里社交,但人家既然上门道谢了,总不能把人堵在门外。
“阿姨太客气了,就是顺手帮个忙的事。”郑浔佳笑了笑,把门拉开,“进来坐会儿吧。”
“哎哟,那多不好意思啊。”李兰香嘴上说着不好意思,脚下却已经很自然地跟着宋桂月走了进来。
两人刚换上郑浔佳递过来的客用拖鞋,抬头往客厅里一扫,脚步都不约而同地顿了一下。
这房子收拾得也太好了吧。
李兰香是知道这套房子的底细的。房东林女士以前是做设计的,这套一楼带院子的房子,当初装修的时候花了不少心思,比这栋楼其他人家都用心,大面积的落地窗把外面的光线引进来,看着就敞亮。
可林女士搬走的时候,把大部分软装和好点的家具都带走了,留下的基本就是个硬装底子。
李兰香之前还想过,这房子租给年轻人,指不定被糟蹋成什么样。
结果现在一看,客厅中央铺着一块米白色的短绒地毯,沙发上搭着一条浅灰色的针织盖毯,几个颜色跳跃但不杂乱的抱枕随意地散落着,瞬间打破了原木色的单调。
茶几上放着一套精致的白瓷茶具,旁边是一只透明的玻璃花瓶,里面插着几支含苞待放的洋桔梗。
电视柜旁边多了一个小小的实木书架,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些书和几件看着就很有质感的小摆件。
最让人眼前一亮的是那扇通往院子的玻璃推拉门。
门半开着,微风吹动着轻薄的白纱帘,院子里的郁金香和月季开得正盛,绿意盎然的植物错落有致,像是一幅天然的画框被镶嵌在了客厅里。
整个屋子没有一件看着特别昂贵奢华的东西,但所有的细节组合在一起,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高级感和松弛感。
干净,温馨,又极具品味。
李兰香在心里暗暗咋舌。
她平时也喜欢去那些高档小区串门,见过不少月租大几千甚至上万的房子,可真没几个能布置出这种让人一眼看过去就觉得这家人真讲究的气质。
“哎呀,这屋子收拾得可真漂亮!”李兰香忍不住感叹出声,把手里的葡萄放在茶几上,“小郑啊,你这手也太巧了。我之前还跟桂月说,现在的年轻人租房子都是凑合过,你们这哪是凑合啊,简直比自己买的房子还上心。”
“阿姨过奖了。”郑浔佳笑着给她们倒了两杯温水,“就是随便弄弄,自己住着舒服就行。”
宋桂月坐在沙发上,目光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扇通往院子的玻璃门上。
她下午在停车场看到厉锋的时候,心里其实是有点小九九的。
那么帅、那么有男人味的男人,开着一辆十几万的代步车,住在租来的房子里,她下意识地觉得,这大概就是个长得好看但经济条件一般的普通打工族。
可现在看到这屋里的布置,她心里的想法开始动摇了。
能把生活过得这么精致讲究的人,怎么可能是那种为了几千块钱房租发愁的穷租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