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撞击声。
镜片如砂砾般无声消散,从边缘向中心寸寸化为飞灰。接着是拳与脸的接触——慕容九的面骨在触碰到那层灰光的瞬间,便开始了分子层面的崩解。
皮肉、骨骼、神经,在触碰点如冰雪遇阳般消融、蒸发。
然后,力量才真正爆发。
一圈灰白色的冲击涟漪从拳脸接触点炸开,所过之处,空气被分解成最基本的离子态,形成一道短暂的真空通道。
慕容九的身体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以突破音障的速度倒射而出。
轰轰轰轰轰——!
沿途的古木如麦秆般折断,大地被犁出十余米宽的沟壑,土石、断木、惊飞的鸟兽,凡是被那道灰色涟漪波及的事物,皆在瞬间化为细密的尘埃。
轰鸣声一路远去,直到数千米外才传来最后一声沉闷的撞击巨响。
郭海皇缓缓收拳,低头打量自己这副重焕青春的躯体。他转动脖颈,肩背的肌肉群如齿轮般紧密咬合,发出沉闷的筋骨雷鸣。
“真是……久违的轻松。”他低声自语,声音浑厚如钟,“不过,那小家伙的‘意’倒是有点意思。硬接的话,这副新身体怕也要受损。”
他抬眼望向慕容九飞出去的方向,目光穿透层层断木烟尘,隐约能感知到那人虽然重伤,但生机未绝。
“罢了,今日兴致已尽。”
身影一晃,原地只留下一圈缓缓扩散的气浪,人影已消失无踪。
数千米外的深坑中,慕容九仰面躺着。
他的半边脸已是一片模糊的创伤,天工眸的单片眼镜彻底碎裂,只余几片残破的镜框嵌在眼眶边缘。鲜血从额角滑落,渗入泥土。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呆滞地望着天空,嘴唇无意识地开合:
“无法分析……力量转化路径……无法分析……‘意’的摹写机制……无法分析……生命形态切换的原理……”
每一个字都伴随着血沫涌出。
他引以为傲的认知体系,在那颠覆性的一拳面前,碎得彻彻底底。
几乎在同一时间,秘境各处,战斗的火花零星绽放。
刃牙拧断了最后一个袭击者的脖子,将尸体随手抛进灌木丛。
他擦了擦脸颊上被风刃划出的血痕,眉头微皱——这些自称“天地盟”残余势力的人,实力比预想的要麻烦些,但也仅此而已。
不远处,花山薰从一堆扭曲的金属残骸中拔出拳头,甩了甩手上的机油和血混合的污渍。烈海王则静静站在三具尸体中间,手中长棍滴血未沾,神情淡漠。
马炆豪那边结束得更快——袭击者甚至没来得及报出名号,就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地缝吞噬,惨叫声随着合拢的岩层戛然而止。
都是小麻烦。
真正的暗涌,藏在更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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