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陈小坤就背着药篓站在院门口等着了。
药篓里塞了几瓶解毒丹、驱虫散,还有两包干粮和一小罐蜂蜜。
他换了一身短打的粗布衣裳,腰间挂着一把陈白当年在青石镇送他的长剑,
脚上蹬着黎山亲手编的草鞋,整个人看着精神了不少。
黎山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根竹杖,递给陈小坤。
“十万大山不是善地,深处瘴气重,毒虫多,这根竹杖浸过药,普通的蛇虫不敢近身。”
陈小坤接过竹杖,朝黎山鞠了一躬。“多谢黎爷爷。”
黎山摆了摆手,又看向陈白。
“帝君,老朽年轻时候进过十万大山,最深只走到第五道山梁。
再往里去,妖兽的修为就高出老朽太多了。
在那个山谷里的深处有三条蛇妖,老朽当年远远见过一次,光是它们散发出来的气息,就压得老朽三天喘不过气。”
陈白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黎山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拱了拱手,转身回了院子。
慕容璃月站在马车旁边,换了一身利落的骑装,头发用一根玉簪束起来,腰间挂着小银蛇。
小银蛇今天很精神,从她腰带上探出头来,吐着信子,金色竖瞳盯着南边的方向。
“你倒是知道要进山了。”慕容璃月低头看了它一眼。
小银蛇嘶了一声,像是在说“那当然”。
陈白走出来,依旧是那身月白色长袍,干干净净的。
他看了一眼慕容璃月的装束,脸上微微一笑。
“这身好看。”
慕容璃月被他看得耳根微热,瞪了他一眼。
“走吧。”
三人没有坐马车。
十万大山里根本没有路,马车连山脚都到不了。
陈白走在前面,竹杖点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陈小坤跟在后面,右手紧紧握着腰间的剑柄。
慕容璃月走在中间,小银蛇从她腰带上滑下来,游到她肩膀上盘成一团,金色竖瞳扫视着四周的山林。
十万大山的入口是一片断崖。
断崖不高,只有几十丈,但崖壁上爬满了老藤,藤蔓比人的胳膊还粗。
陈白停在断崖前,神识扫过前方,断崖后面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原始山林。
古木参天,树冠遮天蔽日,阳光透不进去,林子里昏暗得像傍晚。
树木的年龄少说也有几千年,树干粗得要十几个人才能合抱,树根从地下隆起来,像一条条趴在地上的巨蟒。
山林深处,隐隐约约传来几声兽吼,低沉厚重,震得人胸口发闷。
陈小坤深吸了一口气,心跳比平时快了一截。
他不是没进过山,但十万大山跟南疆那些小山不一样,光是站在入口,就能感受到那股压迫感。
“怕了?”
陈白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打趣。
“不怕。”
陈小坤挺了挺胸,“有师父在,我怕什么。”
陈白笑了笑,迈步踏上了那些垂下来的老藤。
翻过断崖,三人真正踏入了十万大山。
林子里的光线骤然暗了下来。
头顶的树冠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只有零星几道光线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块块斑驳的光斑。
空气潮湿闷热,带着腐叶和泥土的气味。
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落叶
陈小坤拔出长剑,走在前头。剑刃上附着淡淡的灵力,照亮了前方的路。
走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头体型硕大的野猪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野猪通体漆黑,鬃毛根根竖起,两颗獠牙从嘴角露出来,泛着寒光。
它站在那里,鼻孔喷着白气,眼睛盯着三人,发出低沉的哼哼声。
陈小坤看了一眼野猪的修为——真元境初期。
他脚下发力,身影一闪,就到了野猪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