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未央勒住缰绳,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慕容灵儿见自己的母皇下马,赶紧冲过来,一头扎进她怀里。
“娘亲!娘亲!灵儿想死你了!”
小丫头搂着她的脖子,脸埋在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
“你不在家,都没人陪灵儿玩。爹爹天天躺着晒太阳,哥哥天天看书不理人,秦战哥哥天天练拳不说话,灵儿好无聊啊。”
慕容璃月弯腰把女儿抱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嘴唇碰到女儿凉凉的脸蛋,心里空了近半个月的洞一下子就填满了。
“想娘亲了?”她笑着问。
“想了!每天都想!做梦都在想!”慕容灵儿搂着她不肯撒手。
“那灵儿有没有乖?”
“乖了!”
“真的?”
“真的!爹爹说灵儿最乖了!”
慕容璃月看了陈白一眼。陈白把目光移开了,去看城墙上的砖。慕容璃月笑了笑,没拆穿他。
慕容墨走过来,站在慕容璃月面前,喊了一声“母皇”,顿了一下,又说:“您辛苦了。”
看着面前小大人的儿子,慕容璃月把他拉进怀里,在他头顶揉了一把。
慕容墨没有躲,身体却微微僵了一下,两只手在袖子里握了握,又松开了。
她轻轻松开慕容墨,缓步走向伫立在人群前方的陈白。
甲胄未卸,风尘满身。
她仰头望着他,四目相对,出征以来攒下的那些话,此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街道两旁忽然安静了,连小孩子都被母亲捂住了嘴。
陈白静静看着她。
目光从她的脸慢慢移到她肩头的甲胄,又移到甲胄上那道深深的划痕。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眼底有一种说不清的心疼。
慕容璃月的脸颊有些发烫,轻声开口:“等很久了吧?”
陈白抬手,拂去她鬓边沾着的尘土,动作很轻,在她耳边停了一下,才收回来。
“平安回来就好。”
街道两旁站满了百姓,将士们列队在后,没有一个人出声。
只有慕容灵儿捂着小脸,从指缝里露出两只眼睛,脆生生地喊了一句:“爹爹娘亲好亲密,羞羞呀——”
她喊完就往慕容墨身后躲,露出半个脑袋偷笑。
慕容璃月的脸一下子红了。
陈白张开双臂,把她揽进怀里。
她的甲胄硌着他,他没松手。
她身上有硝烟的味道,有血的味道,有跋涉千里的尘土味。
他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慕容璃月把脸埋在他肩窝里,用力吸了一口气。
他身上干干净净的,有一丝淡淡的茶香。
连日厮杀、日夜悬心,那些紧绷的日子,在这一刻都被这味道盖住了。
她的眼眶有点湿,忍住了,没让眼泪掉下来——她是大燕的女帝,她不能哭。
她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却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
陈白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
“都结束了。我们回家。”
慕容璃月点了点头,从他怀里退出来。
他牵起她的手,十指紧扣,掌心贴着掌心。
慕容灵儿跑过来,一手拽着慕容璃月的衣角,一手拉住慕容墨的袖子。
慕容墨被她拉得往前踉跄了一小步,皱了皱眉,但没有甩开,放慢了脚步。
一家人并肩走着,渐渐融入满城百姓无声的注视之中。
没有人出声,没有人打扰。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