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看到棋子这两个字的时候,张世杰下意识就想到了陈远。
自打来了雁北城这么久,他也没处理掉陈远,与其两方一直斗下去,还不如将他发展成自己人来得方便。
而在真正发展陈远成为棋子之前,张世杰打算先看看老爷子是怎么处理张仪和陈远的事情的,只有这样他才能明白自己到底能不能跟陈远好好相处。
可当张世杰往下看的时候,眉头却越皱越紧,因为老爷子的措辞比他想预想的更严厉。
信上写着张家嫡女与外男来往密切,且是在夫丧未满期间,传出去有损张家门风,老爷子让张世杰尽快把张仪送回京城,不得再在雁北城逗留,不能再让她跟陈远有任何来往。
雁北城的事已经够乱了,不要再添一笔……
至于陈远,老爷子只说了一句。
此人可用但不可信,你自己把握分寸。
张世杰把这段话整整看了三遍。
可用但不可信这五个字,老爷子一笔一划都十分用力,像是每个字都斟酌过似的。
可用,说明老爷子不否认陈远的能力。
不可信,说明老爷子提醒他陈远不是张家的人,不能当成自己人用。
至于怎么把握分寸,老爷子没教张世杰,意思是他自己看着办。
张世杰看完信后坐在帐中久久没有动弹。
他知道老爷子说话一直都是说三分留七分,但每一分都是定论。
所以张仪必须回京,这事没有商量余地,父亲既然在信里写了尽快两个字,那就是不能再拖了。
至于陈远那边,父亲的态度是既不拉拢也不打压,让他在雁北城自生自灭,只要不妨碍张家的利益就别去招惹。
可张世杰心里清楚,经过郑县令的事后他和陈远之间已经撕破过脸,虽然没有公开翻脸,但彼此心里都记着账。
陈远手里攥着曹军需粮草案的收据,虽然曹军需已经让他处理了,但收据还在陈远手里。
这张牌陈远一直没打,但也没扔,就那么攥着,像一把一直悬在张世杰头顶的刀一样。
不仅如此,这相当于是打消了张世杰打算拉拢陈远的想法!
他把信折好塞进怀里,然后叫来了帐外的亲兵,问了一句周府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亲兵说张仪这些日子一直待在周府,几乎足不出户,只有那个贴身丫鬟偶尔出来采买东西。
每次都是买些菜、布和日用品,而且采买完就回去,绝不在街上多待。
这段时间周府的前门也很少开,只有后门开着,但也只有那个丫鬟进出而已,张仪几乎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听到亲兵的话后,张世杰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知道了。
那亲兵不敢多问,当即便退了出去。
帐帘掀开又放下,外面的夜风灌进来,把油灯的火苗吹得晃了几晃。
帐中又剩下张世杰一个人,他把那封信从怀里又掏出来看了一遍,然后锁进了案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