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张世杰当即攥起了双拳,脸上的表情十分难看。
他当然知道身为县令核查驻军粮草支领的事情没什么问题,但张世杰在意的是这曹县令实在是太不给他张世杰面子了!
要知道张家的人去了哪里不是受人尊敬,更何况他张世杰还是张家的长子!
这曹县令上任之后不但没来跟自己打过招呼,现在更是一声不吭就拆了自己的封条,以后难不成还要踩在自己的头上作威作福?!
营帐内顿时陷入到了一片死寂当中,张世杰被气得面色通红,一旁的亲兵则是大气都不敢喘。
片刻之后,张世杰才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滚字,亲兵听到后连忙退了出去,生怕自己再晚出去一秒就会被迁怒……
等亲兵退出去之后,张世杰才坐了下来,但是脸上的气愤却丝毫没有减少多少。
他的表情阴沉得都能掐出水来,但是在这件事上也无可奈何。
毕竟曹县令的理由站得住脚,张世杰也不能命令他或者威胁他,就更别提对他做什么。
谋害朝廷要员可是掉脑袋的死罪,哪怕是张家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处理一个县令,他张世杰也只能祈祷这个曹县令不要查出什么敏感的数字了。
……
县衙那边,曹县令花了整整三天时间才把张世杰封存的那箱记录从头到尾核对了一遍。
这三天内他一直把自己关在二堂里,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的不让任何人进去。
老书办则是一直在外面守着,连送茶都是放在门口敲三下门,然后曹县令才会自己会出来端,喝完之后再放到门外让老书办拿走,尽量避免了一切非必要的接触。
没人知道他在里面看到了什么,自然也没人知道他发现了多少对不上的账……
终于在第四天,曹县令走出了二堂。
他把抄好的账册整理好后便叫来了钱师爷,让他去陈庄递个话。
“告诉陈庄主,请他来县衙一趟,我有事要跟他谈。”
钱师爷不敢问什么事,连忙派人去了陈庄。
陈远进门的时候曹县令正坐在案几后面,面前则是摊着那些有问题的账册。
陈远坐下后,曹县令便把账册推到了他面前。
“陈庄主,这是雁北城驻军支领粮草的完整记录,我逐笔抄录了一份。”
陈远低头看了一眼,没有伸手去拿。
“我在核对时发现几个数字对不上,支领的数目和驻军实际人数之间每个月都有差额,有的月份多有的月份少,但总体上多出来的粮草不是一个小数目。”
“之前李西川驻守在雁北城的账目没有任何问题,他走了之后才出了问题,我想知道李副将走了之后,你作为他原来手底下的兵卒,这里的账本是你在负责吗?”
陈远摇了摇头:“李副将还在雁北城的时候我就从军中退了出来,当然不可能插手支领粮草的事情,再加上他走了之后城中没剩下多少将士们……”
“所以这些账目之前一直都是归县衙管,也就是钱师爷,只不过后来围城结束的时候京城张家的人到了,从那之后就归他们管了。”
说这话的时候,陈远注意到曹县令在听到京城张家的名字后,眉头明显皱了一下,似乎是什么不满。
“原来是这样,那现在看来就是张将军手底下的账目出了问题。”
一边说着,曹县令一边又翻开了一页。
陈远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看着曹县令,等待着他的下文。
可让陈远没想到的是,曹县令似乎是从自己刚才的那番话里得到了他想要的回答。
他没有再问陈远什么,而是直接把账册收了回去。
“这些数字我还会继续查,等我查清楚之后会给府衙写一份详报,该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陈庄主可以先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