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县令下车后没有寒暄,而是朝钱师爷拱了拱手,缓缓开口说道:“你就是雁北城的钱师爷吧,这段时间辛苦你代理县令一职了。”
说罢,曹县令便径直往县衙里走了进去。
他想问问要不要先安排接风宴,或者和要不要让人收拾后院,可这番话还没出口就被曹县令抬手打断了。
“其他的事情不急,先把雁北城围城期间所有的公文、账册还有抚恤名册搬到我这里来,我要逐份核查。”
听到曹县令这话,钱师爷心里虽然有些打鼓,但是表面上却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叫赵班头带人去搬。
一箱一箱的文书被赵班头等人从库房里抬了出来堆在二堂里,很快便堆满了整整半个屋子!
曹县令坐在案几后面一份一份地翻了起来,每一份公文都是从头看到尾,甚至连每一个数字都在心里默算了一遍。
他就这么一直从中午看到了天黑,甚至中间连饭都没吃,只喝了两杯茶而已。
钱师爷在门外守了一阵,见曹县令半天都没有叫他进去的意思,便只能先回到了自己的值房。
回到值房后,钱师爷却有些坐立不安。
他一会儿站起来走走,一会儿又坐下来看看桌上的公文,但看了半天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钱师爷担心曹县令会不会从那些账册里查出什么来,这倒不是因为他做了假账,而是围城期间那么多紧急开销,有些手续确实来不及补啊!
毕竟打仗的时候谁还顾得上写公文,大家都是先干了再说,等仗打完了再去补手续。
可这后来补的手续总归会有些不周全的地方,万一让这曹县令抓到了把柄,他会不会和之前的郑县令一样针对陈庄?
陈庄这边,陈远自然也收到了曹县令进城的消息。
瘸小七从听风阁赶回来的时候额头上全是汗,拄着拐杖走得飞快,进门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
“老爷,那曹县令已经到了!他是今天中午进的城,没带仪仗,就一辆骡车一个老仆一个书办。”
“钱师爷说他人瘦高个话不多,看着不是很好打交道。”
陈远放下手里的东西,抬起头看着他,缓缓开口说道:“县衙那边什么动静吗?”
瘸小七摇了摇头,“大动静倒是没有,可这曹县令到县衙后第一件事不是接风宴,而是让人把围城期间所有的公文账册搬到二堂,正在逐份核查。”
“钱师爷说他从中午一直看到天黑,中间只喝了两杯茶,连晚饭都没吃,二堂的灯现在还亮着,看样子今晚是不打算睡了。”
“他带来的老仆进去添了三次茶,出来的时候说曹县令面前已经看完的公文堆了半人高。”
陈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若有所思地皱起了眉头。
这新县令刚到任不进客房不休整,直接一头扎进账册堆里。
看来他这不是来做官的,而是来查账的!
而且他第一个查的就是围城期间的账,那段时间的账最乱,也最能看出问题。
“继续盯着,县衙那边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报我。”
瘸小七应了一声,没再问,拄着拐杖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