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眉头微微皱起地靠在椅背上,手指则是轻轻在扶手上敲着。
“这我当然知道,原先我让你散布消息,目的就是想让郑县令陷入惊慌之后投靠咱们,但是经过今天这件事,我发现这家伙其实不适合为咱们所用。”
“帮肯定是要帮的,可是依郑县令这种性子,万一哪天东窗事发他免不了也会抛弃咱们自求生路,所以怎么帮现在就是个问题了。”
“既不能让他觉得咱们很好说话,又不能对他视而不见,原本张世杰应该面临的问题现在到了咱们手里了……”
陈远的声音越说越小,似乎这件事让他感到有些棘手。
瘸小七则是没再说什么,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陈远思考。
陈远若有所思地皱起了眉头,思考了片刻之后,便看向了一旁的瘸小七。
他和瘸小七一起回忆起了郑县令那份底稿里涉及张世杰的部分,并且将这些内容按照回忆全部都写了下来。
瘸小七坐在议事厅角落里写完之后又念了一遍,这才确认了没有遗漏。
天一亮,陈远就让瘸小七把那张纸装进信封,派人送到了张世杰营帐。
陈远没有附任何话,只是让人把信封塞进门缝,张世杰自然会看见。
果不其然,张世杰在看完后沉默了很久。
他把那张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先是眉头微微皱起,随后便长长地叹了口气。
张世杰知道这封信是陈庄送来的,因为纸上都是自打他来到雁北城后针对陈庄的种种事迹。
可让张世杰感到疑惑的是,虽然自己一直在针对陈庄,但是信上所展现的细节根本就不是陈庄能知道的。
他唯一一个能想到的人就是郑县令,只有他参与了其中所有的事情,知道所有的细节,想必是郑县令告诉陈远的。
看样子应该是郑县令找上了陈庄,打算从陈庄谋一条生路,代价就是张家的大出血……
亲兵在外面听见里面没有声音,以为张世杰出了什么事情,下意识掀开帐帘看了一眼。
只见张世杰坐在案几后面,一只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攥着那张纸,纸角被攥出了褶皱,纸面上留下几道深深的指印。
“来人!给陈庄庄主带个话,我得和他做个交易了……”
没多久,陈远收到了张世杰的回话。
传话的是张世杰的亲兵队长,他一个人骑着马来的,但却没进陈庄,只是站在庄门口跟瘸小七说了几句就走了。
等瘸小七将张世杰的话转告给陈远之后,陈远也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张世杰说他能保证郑县令革职后不会被追查,也给陈庄足够的条件作为交换。
至于这条件当然是矿税不再翻倍,维持原状,还有特种商税永久搁置不再提起,以及镖局执照即日核发,不限条件。
作为交换,陈远也得保证郑县令必须将自劾书上有关张家的内容全都抹除干净,不然大不了一石三鸟,他郑县令、张家以及陈庄哪个都别好过。
陈远听完后点了点头。
他把瘸小七叫进来,让他去给郑县令传话。
“告诉郑县令,底稿里张世杰的那些事可以删了,作为交换,我可以保证他被查之后只是革职而已,一条性命自然是可以保得下来。”
瘸小七应了一声,拄着拐杖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