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议事厅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才摇了摇头,给出了自己心中早已有了判断的答案。
“当然不会,张世杰都认为我失去了利用价值,又怎么会保我呢?整个雁北城内我只能想到您了,所以才来找您,看看您有没有什么办法……”
说这话的时候郑县令的语气十分落寞,就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在等待着大人的审讯。
而陈远依旧没有说话,他的眉头微皱,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事情。
见状,郑县令便有些心灰意冷了,他以为陈远也不打算保自己,于是便打算转身离开陈庄。
走到门口的时候,郑县令却突然停了下来,背对着陈远站了很久。
议事厅的门半敞着,阳光从门外照进来把他的影子照在了地上。
片刻之后,郑县令再次转身开了口。
“陈庄主,如果都察院的人真的来了……我不会把陈庄的事说出去的。”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眶微微发红,但是目光却没有躲闪,而是直直地看着陈远。
陈远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打算看看郑县令在死期将近的时候还会说些什么。
“铁矿的事我只知道个大概,而且没有实证,就算他们来查也查不出什么。”
郑县令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如果他们问我的话,我是绝对不会提的,一个字都不会……这是我现在唯一还能拿出来的东西了。”
他看着陈远的眼睛,像是在等一个回应。
陈远坐直了身子,同样直勾勾地看着郑县令。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让我想想该怎么办。”
见陈远还有想把自己保下来的意思,郑县令顿时愣了一下,随即便兴奋地点了点头。
“好!”
说罢,郑县令便推门出去了。
瘸小七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照壁后才转身走了进来。
“老爷,他这话可信吗?”
陈远没有回答,而是走到桌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之后,陈远缓缓开口说道:“把抽屉里那份都察院名单的消息抄一份副本,然后派人送到张世杰军营的门口去。”
此话一出,瘸小七当即愣了一下,他不明白自家老爷这是什么意思。
于是陈远便补充道:“不是威胁张世杰,只是让他知道我也掌握了这个消息罢了。”
瘸小七应了一声没有再问,拄着拐杖出去了。
当天下午,那份抄本就被塞进了张世杰营帐的门缝里。
瘸小七派去的人蹲在营帐对面的草丛里,亲眼看见一个亲兵从地上捡起信封,拿进去递给张世杰。
营帐里没有摔东西,也没有骂人的声音,仿佛张世杰真的不在这里一样。
但瘸小七的人蹲了大半个时辰,最终还是看见张世杰从营帐里走了出来,只不过他的脸色铁青,攥着信封的手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