瘸小七点了点头,“听说是写给张家老爷子的,虽然具体内容不清楚,但孙哑巴从张世杰亲兵口中打听到,信里提到了几个名字,有郑县令、钱师爷,还有……”
“还有什么?”
瘸小七犹豫了一下:“还有老爷您……”
陈远眉头紧皱,“还有我的事情?张世杰在信里提了我什么?”
“不清楚,那亲兵也没看到信的具体内容,只是张世杰写那一段的时候停了很久,笔提起来又放下,反复好几次。”
“亲兵说他从没见过张世杰那么犹豫过,他平时批公文写军报都是一气呵成,从来没有卡住的时候。”
陈远沉默了片刻,然后把那条关于都察院核查名单的消息折好,压进抽屉最底层。
抽屉里还压着几封别的信,有赵世荣的、有张仪的,都叠得整整齐齐。
“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
他抬起头看向了瘸小七,“包括钱师爷……”
瘸小七愣了一下,嘴巴张了张,但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应了一声随即便拄着拐杖出去了。
陈远一个人坐在议事厅里,听着瘸小七的拐杖声渐渐远了。
笃笃笃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了一阵,最后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郑县令迟早会知道都察院在查他,而张世杰现在却已经知道了。
他会在郑县令知道之前做决定,看看是保下郑县令还是舍弃了这枚棋子,亦或者是拖时间看看情况。
留给张世杰的选择有很多,但是安全的选择却很少。
硬保郑县令的话风险太大,而且现在张世杰和郑县令之间已经产生了不信任的种子,张世杰自然不可能把他保下来。
若是直接弃掉郑县令这个棋子,张世杰很大概率怕郑县令狗急跳墙供出张家压案的事。
所以留给张世杰的选择就只剩下了拖,拖到都察院查到雁北城来,可到那时候,他们张家再想撇清和郑县令的关系,那就完了。
陈远把这几个选择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发现无论张世杰选哪一条,郑县令都跑不了。
除非有人帮他……
但谁会帮他?
目前看来起码张世杰不会,孙主簿和马家那边就更不用说了。
他能指望的只有自己,而郑县令自己已经没有什么牌可打了。
排除下来,整个雁北城郑县令能依靠的人就只剩下了陈远,所以陈远选择了等。
等郑县令自己找上门来的时候,这条消息就是压在他头顶的最后一块石头。
瘸小七用了两天时间,把张世杰那封信的底细摸了个七七八八。
听风阁的眼线不敢进张世杰的营帐,但张世杰的亲兵却不是铁板一块。
瘸小七只花了几两银子,在永安城最大的酒楼请那个亲兵吃了一顿饭而已。
酒过三巡,那亲兵的话就多了,把他在帐外听到的和看到的,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瘸小七不敢有丝毫耽搁,立马将那封信的内容带给了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