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他在派人盯着郑县令……”
陈远抬起头,眉头微蹙:“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这几天,张世杰派了人跟着郑县令,郑县令去哪儿跟到哪儿,无论是县衙还是军营,甚至连他回家的时候都有人在郑县令家门口晃悠。”
“昨晚郑县令在县衙批公文批到半夜,出来的时候街上一个人都没有,但他家的巷口还是站着两个人,虽然郑县令并没有发现,但咱们听风阁的人却看见了。”
陈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看样子张世杰对这个自己一手提拔的县令也起了防范之心啊……
郑县令那边在找退路,张世杰则是怕他退到自己不想让他退的地方去。
两人之间的信任已经裂了一道大口子,双方都知道自己在彼此那边心里的位置不保了。
陈远沉声说道:“继续盯着就好,张世杰和郑县令那边有什么动静,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瘸小七应了下来,随后便离开了议事厅。
这段时间雁北城内相安无事,陈庄的各个产业运转都十分正常,隐隐有了一丝恢复到鞑子围城之前的情况。
陈远也终于有功夫陪陪温灵韵她们了,有时候他们四个在家里待得有些麻木了,就会在陈庄内到处走走,关心一下庄客们的生活。
惠娘儿一直在灶房里跟其他妇人们忙着整个陈庄的饮食,狗娃和小丫那边自然就没人照顾了。
温灵韵看到后都会笑着带他们两个一起,做做游戏,教他们读书认字什么的,陈远在一旁看着只觉得十分温馨。
“要不,咱们以后多生几个孩子?这样你们以后在家里也有事做,还能有人陪着说说话。”
听到陈远这话,温灵韵和周千儿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云舒则是红了脸,将头转到了一边去,不让陈远看到她脸上的羞怯。
等回过神来之后,温灵韵看向了陈远。
“官人……孩子们还都在呢!你说话注意一点!”
陈远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缓缓开口说道:“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周千儿和云舒并没有回话,而是将狗娃和小丫给领到了一边,害怕陈远会教坏他们。
而这段舒心日子也并没有持续多久,只要张世杰还在这雁北城里一天,陈远就永远安宁下来……
当瘸小七再次从听风阁赶回陈庄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灶棚的灯还亮着,惠娘儿正带着几个妇人收拾碗筷,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地隔着院子传到了议事厅里。
陈远正在议事厅里看账本,烛台上的火苗跳了一下,他把账本合上,揉了揉发胀的眼睛。
瘸小七拄着拐杖进来没有坐下,而是直接走到了桌前。
他的拐杖上沾着泥,鞋面上也是,像是在路上赶得急,从城外一路走回来的。
“老爷,太原府那边来消息了!”
此话一出,陈远当即抬起头看向了他。
瘸小七的脸色十分难看,而且额头上渗着细汗,像是这一路都未曾停歇一般。
“张世杰派回太原府调查郑县令旧案的人回来了,带回来的不是案卷,而是比案卷更详细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