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身颤抖着捡起地上一柄带血的贼寇短刀,冰凉的刀身映着他惨白悲恸的面庞,指节死死扣住刀柄,越攥越紧…
男子哽咽嘶吼,哭声嘶哑:“我……我家浑家,被梁山贼寇当众折辱,惨死院中……我那尚在襁褓的孩儿,被贼寇强行掳走,至今生死不明、下无踪!”
他抬眼望向杜壆,眼中怯懦尽数化为滔天恨意,泪水混着血水滑脸颊,咬牙厉声道:“我往日只求安稳度日,从不敢与人相争,遇事能忍则忍,只希望与浑家白头偕老,只希望孩子长大成人!
可贼寇害我家破人亡,此仇不共戴天!
求将军赐我机会,我要持刀杀贼,尽斩这群作恶恶徒,为我妻儿报仇,纵然身死亦是无怨无悔!”
杜壆望着眼前悲恨交加的百姓,又想起沿街所见的残碎襁褓、遍地无辜尸骸,胸中怒火轰然翻涌。
他双拳死死攥紧,铁手套被攥得咯吱作响,眼底杀意凛冽。
他抬手示意男子稳住心神,将手中丈八蛇矛稳稳插在地上,以示全无恶意,而后朗声安抚众人,条理分明道:“诸位休要惶恐,更不必忍辱吞声。”
“如今贼寇主力已被我军击溃,院内散无数贼寇刀枪器械。
但凡有血性、欲报亲人血仇者,可自取器械,随我一同沿街杀贼、清剿余孽;
若是年老体弱,难以厮杀的老弱妇幼,无需强撑,可自行前往北门,自有官军驻守接应,护你们周全,保你们性命无忧。”
杜壆俯身亲手扶起跪地的老者,望着手握长刀、目含恨意的青年,嗓音低沉,地有声:“诸位苦难我尽皆目睹,今夜,我等必诛尽恶贼,叫这群害民畜生,血债血偿,为满城冤魂讨回公道!”
完,杜壆大步离开,来到院前,翻身上马,正欲统领麾下铁骑,沿街清剿残余贼寇,继续推进战局。
陡然间,前方街口风声骤紧,喧哗喊杀之声顺着夜风滚滚而来,黑压压一队人马迎面堵死去路,局势瞬间再起波澜。
就见侧边街巷之中冲出百余贼众,为首一人策马横刀,面容阴狠戾气十足,正是梁山步军头领病大虫薛永。
薛永祖上皆是边关从军之人,本是正经将门后裔,不镇守疆土、护佑百姓,也应做一良人。
奈何家道败之后,他不肯踏实度日,反倒流江湖混迹市井,昔日一身军人风骨尽数消磨殆尽,只剩市井泼皮习气。
后来结识宋江,投身梁山入伙,江州劫法场一役。
官军百姓不分老幼肆意被梁山肆意屠戮,他非但不曾劝阻,反倒加入其中冲杀行凶。
更是将安分度日的徒弟侯健强拉入匪窝,断了寻常人家安稳生计。
此人在梁山算不上顶尖凶徒,却全无半分侠义心肠,连做人最基本的底线都早已抛之脑后。
此番攻破青州,他奉命驻守西城,纵容麾下贼兵烧杀抢掠,双手早已沾满满城百姓的鲜血,当真印证一句俗语:自幼习得枪棒艺,一朝草尽失名。
他听闻这边厮杀动静,急忙带人赶来支援,不料刚至街口,便撞见杜壆率领的官军铁骑,当即猛地勒住战马,脸色难看,满心惊疑不定,失声低喝:“竟是朝廷官军?怎会已然杀入城中!”
杜壆端坐马背之上,冷眼睥睨【pì、nì】,嘴角勾起一抹凛冽冷笑,手中丈八蛇矛斜拄地面,周身杀伐之气扑面而来,气势慑人:“梁山恶寇,尔等聚众作乱,攻破州城残害苍生,犯下滔天罪孽,既然自投罗网,今夜便是你们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