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从很深很深的水底冒上来的气泡。
咕嘟,咕嘟,咕嘟。
裴怡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听见几个零碎的音节。
像是她的名字,又不太像。
她侧过头,耳朵贴过去,想听清楚一点。
他的嘴唇又动了,吐出一串她听不懂的话。
然后咂了咂嘴,像在梦里吃了什么好吃的东西。
那声音很轻,很细,像一只小猫在舔牛奶。
他到底梦到了什么?
他咂了咂嘴,又咂了咂。
嘴唇还抿了一下,像是在回味。
裴怡正要转过头去,可下一秒,他就咬住了她的耳垂。
不是轻轻的含,是用牙齿咬。
多吉的虎牙尖尖的,磕在裴怡那脆弱的耳根子上。
生疼。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咬着嘴唇,不想让自己没出息地喊出来。
可那疼从耳垂蔓延开。
蔓延到半边脸,蔓延到脖子。
最后,蔓延到那颗正在狂跳的心脏。
她伸出手,去推他的脸。
多吉的头晃了一下,嘴松开了。
然后换了个方向,又咬了上来。
这一次咬得更准,正好咬在她耳垂最软的地方。
裴怡急忙抽出被多吉钳制住的双手。
她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把手指从他指缝间一根一根地拔出来。
像拔萝卜,拔出一个,松一口气,再拔另一个。
她的手腕上被他攥出几道红印子。
红红的,像几条被画在皮肤上的蚯蚓。
她的手自由了,她赶紧去掰他的手臂。
那手臂像一根被焊死了的铁棍,硬邦邦地横在她腰间。
她实在掰不动。
她两只手一起上,掰。
还是掰不动。
她试着把他的手往自己这边拉,拉不动;
又试着把他的手往他那边推,推不动。
一直卡在她腰上,纹丝不动。
裴怡觉得这人,上辈子一定是个记忆金属。
就是那种你把它弯过来,它会自己弹回去的金属。
怎么把他手拿开,几秒后,又会回到原位继续箍着她。
她掰开,他弹回来;
她再掰开,他再弹回来。
试了七八次,次次如此。
就像一台被人设定了程序的机器。
你按下开关,它就会执行命令;
你把开关关了,它自己又会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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