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再次出现,让在场氛围更是降到了冰点。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时空仿佛静止了。
她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最终落在裴怡脸上。
“裴怡,你过来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慢。
像风吹过经幡,像水漫过石头。
她朝裴怡笑着摆摆手,那动作像在招手让一只小猫过来。
女人的笑容有一种蛊惑性。
说不清是哪里蛊惑,也许是那双褐色的、和多吉一模一样的眼睛。
也许是嘴角那一点微微上扬的、像知道什么你不知道的事的弧度。
裴怡忍不住走上前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过去。
她的脚就是不听她的话了。
裴怡站定在她面前,两个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
“你喜欢我的孩子吗?”
她的眼睛定定看着裴怡。
裴怡没有躲闪。
“你说的是哪个?”
裴怡稀松平常的问道。
她语出惊人,倒是把女人给问懵了。
那女人随即笑的更灿烂了。
她看着裴怡,像在看一朵她没见过、却听说了很久的花。
“你确实是个很有意思的姑娘。”
她的声音带着一点江南水乡的软糯。
裴怡没有接话。
这话她似乎在哪里听过,但想不起来了。
“那你最喜欢他们其中哪个?”
那女人的声音放轻了,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裴怡没有犹豫。
“罗桑。”
那女人的眉毛动了一下。
她嘴角的笑没有收,眼底的光却变了。
变成一种说不清的、像释然又像心疼的复杂。
她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了,又像是终于被证实了什么。
“我猜也是。”
像在看一出早已知晓结局的戏,很平静。
“那阿姨您是承认他们三个都是您的孩子了吗?”
裴怡看着那个女人的侧脸。
看着那道从颧骨延伸到眼角的,浅浅的、像被风吹皱的湖面一样的皱纹。
那女人没有转过头。
她的目光落在那面白墙上,还落在那些在墙下转经、磕头、走来走去的人身上。
“嗯。”
像一声叹息。
“那您会觉得阿姨我离开他们,很自私吗?”
她的声音在颤。
颤到那两个字“自私”从她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好似碎成了好几瓣。
“不会啊,毕竟站在你的角度你也有难处,不是吗?”
那女人的眼眶红了。
那红色从眼尾开始,一点一点地蔓延。
像被风吹皱的湖面上,落了一片桃花瓣。
她问裴怡打算留在藏区吗。
话音刚落,甚至还没等到裴怡开口,她又自己接上了。
她的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
像怕裴怡回答了,她就会听见一个她不想听的答案。
“我觉得以你这样的性格,应该不会考虑这些吧。”
她顿了顿,目光从裴怡脸上滑过,落在那片被阳光晒得发白的碎石地上。
“其实随意点也好,随遇而安,稀里糊涂过一辈子的人生也挺好的。”
“你会想他们三个吗?”裴怡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