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前还一直以为,布达拉宫内部谢绝参观呢。
原来是不让拍照。
几个人一起去参观了雪监狱。
雪监狱在布达拉宫的脚下。
从正门进去,往左拐,穿过一条窄窄的、暗暗的、两边都是高墙的巷子,就到了。
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汉藏两种文字写着“雪监狱”三个字。
木牌已经旧了,褪色了,边角翘起来,像一片快要脱落的树皮。
进门的时候,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混着铁锈的腥,混着灰尘的涩。
混着一种说不清的、像什么东西腐烂了很久、又被人用石灰盖住了的味道。
雪监狱是雪巴列空专门用来关押犯人的地方。
总面积一千零五十平方米。
建筑由两部分组成,东面为监狱,西面为仓库。
说难听点,就是以前奴隶主折磨农奴的地方。
那些刑具还摆在那里——
铁链、脚镣、手铐、皮鞭、夹棍。
它们被玻璃罩子罩着,被灯光照着,静静地躺在那里。
像一群睡着了、还没有死透的蛇。
用刑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
裴怡站在一个玻璃展柜前面,看着里面的介绍文字,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写着:
挖眼、剥皮、断手足、抽筋、溺毙、活埋。
正所谓,太阳没有照到红宫之前,“活佛”高坐金台,人民伏在地上。
布宫的昼与夜,是雪监狱的永夜。
即使雪山变成酥油,也被领主占有。
即使河水变成牛奶,藏民也喝不上一口。
裴怡想起在塔公支教那几年,那些孩子的太爷爷奶奶,有的手上还有被铁链勒出的疤,有的背上还有被皮鞭抽出的痕。
他们不跟外人说,不跟孩子说,不跟任何人说。
那些伤疤像被尘封的秘密。
藏在衣服底下,藏在沉默里,藏在那些“都过去了”的叹息中。
裴怡觉得参观完雪监狱,再罪大恶极的人来了这里,都会觉得自己并非十恶不赦。
那些刑具,那些镣铐,那些黑屋子里连窗户都没有的牢房。
阳光照不进去,风吹不进去,连时间都好像停在那里。
永远都是冬天,永远都是黑夜。
永远都是那些被关在里面的人,等不到天亮的日子。
小鹿走在人群的最后面。
她的脸色不太好,嘴唇发白,手指攥着衣角,攥得指节泛白。
明显小姑娘是被吓到了。
她看着那些刑具,看着那些介绍文字,原来她这辈子不用受那些苦,是因为有人替她受了。
走出雪监狱的时候,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她用手背挡着眼睛,站在台阶上。
站了很久,像在思考什么。
“多吉,我喜欢你——”
小鹿开口就是王炸,众人直接跪。
剩下的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是,小姑娘家家受了什么刺激?
怎么参观完监狱后,就——
???
难道是,
人固有一死,
有的轻于鸿毛,有的重于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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